雁回时5

不出所料，庄璟珺和庄寒雁一连去了几处地方，都碰了一鼻子灰。庄家的下人们看向她们的目光中满是抵触与排斥，每到一处，回应她们的只有冷漠的神情和敷衍的态度。庄璟珺与庄寒雁心有灵犀地对视一眼，眸中神色波澜不惊，仿佛对这样的待遇早有预料，那份从容淡定，恰似久经风浪的行者，不把眼前的波折放在心上。

庄璟珺暗自琢磨，这周如音究竟在盘算什么？竟安排她和寒雁一同住进珙桐院。寒雁对周如音的为人一无所知，自己虽也未曾与周如音直接打过交道，但多年来师傅的言传身教以及自己算到的卦象，都在警示她，周如音绝非良善之辈。

可眼下，庄寒雁还蒙在鼓里。庄璟珺还没来得及跟她交底，周如音就现身了，无奈之下只能先搁置此事。庄璟珺心想，若是自己不和寒雁待在一起，以寒雁单纯的性子，孤身一人在这府中，必定会遭人算计欺负。

正想着，一道轻柔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二位小姐先用些点心吧。”

只见一蓝一紫两位侍女，迈着轻盈的步伐，双手捧着食盒款款而来。她们动作娴熟优雅，从食盒中依次取出六七样精致小巧的点心，有条不紊地摆放在桌上。庄寒雁随意扫了一眼这些点心，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显然没有看到自己想吃的。庄璟珺则拿起一块点心，轻轻咬了一口，细腻绵密的口感在舌尖散开，不由暗自点头，轻声赞道：“嗯，味道倒是不错。”

“我听说府中常做绿豆糕？”庄寒雁开口询问。

紫衣侍女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意，态度恭敬又耐心，丝毫没有流露出不满：“绿豆糕是我们下人吃的点心。小姐您尝尝这青竹翠，是用鲜竹沥和细面精心制作而成，清甜爽口，味道好极了。”

侍女见庄寒雁拿起一块青竹翠，却迟迟没有放入口中，关切地问道：“可是不合您的口味？”

庄寒雁轻轻摇了摇头，将点心放回盘中，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侍女：“你叫姝红？”

侍女微微颔首，仪态端庄大方：“我和妹妹本在前院伺候，老爷听闻您和三小姐回来了，特意吩咐奴婢们前来照看。”

庄寒雁与庄璟珺再次对视一眼，庄璟珺心领神会，朝着两位侍女摆摆手，示意她们先退下。姝红和姝澜福了福身，动作轻柔地退出房间，并细心地将门带上。

待二人离去，庄璟珺神色一凛，立刻压低声音，对庄寒雁郑重说道：“寒雁，今日所见的周姨娘，绝非善良之辈。”

“我此次回京，不为别的，只为母亲。”庄寒雁神色凝重，语气中透着焦急与担忧。

庄璟珺不再隐瞒，直接将事情全盘托出。庄寒雁见姐姐神情如此严肃，心里“咯噔”一下，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母亲？母亲怎么了？”

二人将身子凑到一处，声音极小，几乎是附在耳边细语。庄璟珺虽是第一次踏入庄府，但来之前她卜了两卦，皆是大凶之象。

“母亲命中有一死劫即将来临，我此番前来，正是为此事。在来之前，我卜了两卦，一卦关乎母亲，一卦关乎庄府。卦象显示，少阴与老阳交错，初爻和上爻为老阴，中间四爻阴阳混杂，且阴气明显占了上风。老阴乃至阴之象，代表着黑暗与灾祸，而阴阳的混乱交织，意味着庄府内局势错综复杂，暗藏着无数的阴谋与危险。踏入庄府之人，恐怕会深陷其中，难以脱身。”

庄寒雁听闻此言，顿时呆立当场。她怎么也想不到，庄府竟是这般凶险之地，更没想到母亲已然命悬一线。自己才刚回到这里，还没来得及见母亲一面，这两个噩耗就如两记重锤，砸得她头晕目眩，仿佛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心瞬间凉了半截。

“我定会竭尽全力，让母亲平安度过此劫。寒雁，你务必牢记，在这府中，没有可以绝对托付信任之人，行事一定要慎之又慎！”庄璟珺紧紧握住庄寒雁的手，目光坚定，满是关切与叮嘱。

庄寒雁用力地点点头，眼神中透露出坚毅。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周如音的声音。姐妹俩对视一眼，心有灵犀地走到窗户前。庄璟珺抬手打开窗户，只见院子里站满了下人，周如音昂首挺胸，站在最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