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喝冰红茶

我一边“放水”,一边神经质的大声自言自语“孙武,你知道吗?我家里啊,又穷又破。看你的穿着和打扮,家里应该很有钱吧?“好羡慕你这样的男生啊,从小,有的吃,有的住,有的穿,有的买,有的玩。不像我,什么都没有。”

真是太羡慕你了呢,孙武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大概觉得我疯了。但我没管他,继续低着头,声音里故意带上点委屈:“你应该从来都没有体验过被人看不起是什么感觉吧?应该没有体验过亲戚贬低你,父母们却只能陪着笑脸的感觉吧?你在学校里肯定很受欢迎,有好多男孩子跟你称兄道弟,有好多漂亮的女孩子跟你处对象。我真的是太羡慕了呢,不像我,又穷又丑,还不受女生欢迎,真是太羡慕了……”

对我这种口袋比脸还干净的穷光蛋来说,一天里最盼的就是那瓶2块5毛的冰镇冰红茶。拉开冰柜门的瞬间,冷气扑面过来,心里就先松快了半截。拧开盖子猛灌一口,酸甜带着气的液体滑过喉咙,从舌尖凉到胃里,挨骂的委屈,挨打的疼痛,好像都跟着气泡冒出去了。就这几分钟,是属于我的小确幸,比啥都实在,这个是我一天中最幸福的时光了,你知道吗?

说到最后几个字,我故意拖长了音调,同时把裤子拉链拉好,

我弓着身子,脑袋低得快碰到桌子,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点神秘兮兮的味道:“孙武,你知道吗?我呀,其实是个外地来的少数民族。在我们老家有个习俗,想要真正信任一个人,就要自己喝过的水,让别人喝一口。”

说完,我猛地站直身子,微微弯着腰,伸出拿着半瓶冰红茶瓶的手,把瓶子稳稳地递到孙武面前。“这是我刚喝到一半的冰红茶,”我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真诚,“放心,我没有口臭,你喝一口就行。毕竟要有点诚意嘛。”

孙武果然没怀疑。他盯着那瓶冰红茶看了两秒,大概觉得这是什么奇怪的结盟仪式,嘴角甚至还勾起了点嘲讽的笑。他伸手抓过瓶子,刚要往嘴边凑,不知怎么突然顿住了——或许是瓶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腥气,或许是我眼里藏不住的诡异,它缓慢的把瓶子往桌上一放,脸色“唰”地变了。

他的表情比吃了屎还难看:三分愤怒,大概是觉得被耍了;三分绝望,可能意识到自己差点喝了什么;三分疑惑,大概在想我是不是真的疯了;还有一丝丝难以置信,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一切是不是真的。

李天宇和刘龙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哈”地笑出声来,李天宇笑得直拍大腿,刘龙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我摊开双手,仰着脑袋故作无辜地看着孙武:“怎么了?让我当你的小弟,你也得展示一些诚意啊?喝呀,你喝呀。”怎么没声了呢?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那个矮个子跟班突然站了起来。这家伙个子不到一米七,留着寸头,眼睛小得像绿豆,此刻正死死盯着半瓶冰红茶。他大概是反应过来了,一把抓起瓶子闻了闻,脸“腾”地红了,随即变得铁青。“草泥马,有家维你什么意思?!”

我没理他,目光重新落回孙武脸上,表情慢慢冷了下来:“孙武,今天学校里有个叫吴雪的女生被打了,她是我朋友。你知道是谁打的吗?”

那个寸头跟班大概是气昏了头,又或许是想在孙武面前表现,抢在孙武前面开口了。他脸上带着种变态的兴奋,唾沫星子横飞:“哦——原来那个小娘们叫吴雪啊。李夏叫我们过去的,我们两男两女,把她拖到女厕所里,好好‘伺候’了一顿。”

他顿了顿,舔了舔嘴唇,眼神里的光让人恶心:“那小姑娘还真倔,打了好几下还敢骂。长得倒是不错,又矮又小的,眼睛哭得红红的,我们把她围在角落里,李夏拽着她的头发,啪啪扇了好几个巴掌,老响了,她都硬撑着不哭。脸都被抠出血了,看着真带劲。”

说到这里,他居然得意地笑了起来,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刮玻璃:“我还把她抱在身下过呢,又软又香。要不是当时厕所里人多,我早就把她给上了……”

“砰!”

我再也听不下去了。那一瞬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我脑子里炸开了,耳朵里嗡嗡作响,、李天宇的笑声,全都消失了。只剩下那家伙龌龊的话语,

我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半瓶冰红茶——朝着他们三个人劈头盖脸泼了过去。黄色的液体,溅得他们满身都是。孙武刚要骂出声,我已经把空瓶狠狠砸了过去,正砸在那个寸头的额头上。

他们三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懵了,刚想从桌子后面站起来,我已经抬起脚,用尽全身力气踹向那张木桌。桌子“哐当”一声翻了过去,盘子、碗、啤酒瓶摔了一地,碎玻璃碴混着辣椒油、毛豆壳、烟蒂,撒了他们满身满脸。

孙武和那个黄毛被桌子带着摔倒在地,啤酒瓶在地上滚来滚去,泡沫溅了他们一裤子。我没给他们反应的机会,抄起我坐的凳子,朝着寸头砸了过去。

“砰!”凳子腿结结实实落在他的脑门。

“嗷——”他惨叫一声,抱着脑袋蜷缩在地上,像只蛆虫似的扭动着,额头上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洇开一小片暗红。

“李天宇!刘龙!”我愤怒地咆哮着,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变得嘶哑,“给我干死这三个傻逼!”

李天宇早就按捺不住了,他抄起旁边的拖把,朝着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孙武狠狠砸了过去。刘龙也红着眼冲上来,攥着拳头——指缝里还塞着钥匙——一拳打在那个黄毛的肚子上。面馆里顿时乱成一团,桌椅倒地的声音、惨叫声、咒骂声、玻璃破碎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场失控的暴雨。而我眼里,只有吴雪红肿的眼睛、带血的脸颊,和那件被撕破的、绣着小雏菊的白裙子。我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发白——余光里全是孙武那帮人,只钉在那个贼眉鼠眼的小子身上。

草泥马,“跑什么?”我低吼着冲过去,抬脚就往他膝盖窝踹。这小子像摊烂泥似的蜷在地上。我跨上去骑在他身上,左手揪住他油腻的头发往地上摁,右手攥成拳抡下去。第一拳砸在太阳穴,他哼都没哼就软了半截;第二拳落在颧骨,指腹能摸到皮肉下骨头在颤;啊我错了哥,第三拳刚扬起来,就听见指节撞碎鼻血的闷响。周围的桌椅碰撞声、叫骂声好像都远了,耳朵里只剩下拳头砸在肉上的“咚咚”声,像有人在敲一面破鼓,每一下都震得我虎口发麻。

“***的!”孙武的吼声突然从左边炸响。我眼角扫过去,看见李天宇正把孙武胳膊拧在背后往墙上撞,瓷砖被撞得嗡嗡响;刘龙则用拳头不断的捶打那个小黄毛。那小子脸贴在酱油渍里,正发出杀猪似的嚎叫。这俩小子是真给力,刚才掀桌子时抄起的擀面杖还横在脚边,显然没少下狠手。

干什么呀?“别打了!别打了!”柜台后面突然传来老板带着哭腔的喊叫。他围着油污斑斑的围裙,手里还攥着擦碗布,从后厨冲出来时差点被地上的面条滑倒。“我这刚开业三天啊!执照还在抽屉里没挂呢!”他想去拉架,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眼睁睁看着孙武被李天宇摁在盛着辣椒油的盆里,“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拳头还在往那小子头上落,血珠溅到我手背上,温热的、黏糊糊的。就在这时李天宇突然回头,额角的青筋跳得像要炸开:“警察来了!快跑!”

我这才听见远处传来警笛,由远及近像条毒蛇似的钻进耳朵。最后往地上那小子后腰补了两脚,鞋跟碾过他脊梁骨时,能感觉到他抽搐了一下。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尿了出来,李天宇已经拽着刘龙往门口冲,我跟在后面往外跑,路过孙武时故意踩了他手背一脚,听见他发出被踩住尾巴似的惨叫。

“干什么呢?站住!”两个警察在我们身后穷追不舍,反光背心在路灯下晃得刺眼。我看见他们腰间的手铐在晃,心脏突然像被一只手攥住了。

“分头跑!”李天宇的吼声混着警笛声砸过来。我扭头就往右边那条堆满垃圾桶的巷子钻,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巷子里的墙皮,晾衣绳上的内裤擦着我鼻尖飞过去。肺里像塞了团火,每吸一口气都带着铁锈味,直到听见警笛声往另一个方向去了,才扶着墙蹲下来,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不知道李天宇怎么样了?突然想起刘龙家就在附近那片老楼,拔腿就往那边跑。

老楼的楼梯间永远亮着盏接触不良的声控灯,我跺了三下脚,昏黄的光才懒洋洋地爬出来。敲刘龙家门时,指关节都在抖:“刘龙,是我。”

门“吱呀”一声开了道缝,刘龙探出头,额前的碎发黏在汗津津的额头上。他左右扫视着楼梯,喉结滚了滚:“警察没跟上来?”

“跟上来还能站在这儿?”我推开门挤进去,反手带上门的瞬间,全身的力气好像都被抽干了,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屋里弥漫着泡面和汗味混合的气息。刘龙从冰箱里拽出两瓶冰百事可乐,“啪”地拧开递给我,瓶身上的水珠顺着指缝流进袖口。他一屁股坐在我旁边,突然搂着我肩膀笑得直抖,沙发弹簧发出“吱呀”的抗议。

哈哈哈哈哈,“你还记得不?”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刚才在面馆,你把那杯冰红茶拿到桌底下……”

我“噗”地喷出一口饮料,呛得直咳嗽。刚才我瞅着他那副嚣张样,顺手抄空饮料瓶就往桌底——他当时的表情可以记一辈子,眉头皱得像团纸,肯定心想“这冰红茶怎么一股子骚味”,当时我差点没憋住笑。

刘龙拍着大腿,

我把空饮料瓶往垃圾桶一扔

“操,”我往沙发上一躺,盯着天花板上摇摇欲坠的吊灯,“今天这架打得,值!”真他妈爽,要不是附近有警察,我早就干死他三人了,

刘龙也躺下来,两条腿搭在茶几上晃悠:“就是不知道天宇怎么样了,

我心里突然揪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开——李天宇从小就在这片混,钻巷子比泥鳅还滑。“他肯定没事,”我拽过个抱枕垫在脑袋底下,“说不定现在正躲在哪个网吧打游戏呢。”

老楼的水管在墙里“哗哗”响,远处隐约传来警笛的余音。我看见他胳膊上有块青紫色的瘀伤,应该是刚才被孙武那帮人打的。

“明天去学校,孙武肯定要找事。

我笑了笑,“找事就再揍一顿。”反正今天这口恶气出得够爽,管他明天天塌下来呢。

由于害怕警察会找上门,我就打算今晚在刘龙家睡,

窗外的蝉鸣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屋里只剩下我们俩的呼吸声。我盯着墙上刘龙小时候贴的奥特曼海报,突然觉得眼皮发沉——管他警察会不会找来,至少这一刻,孙武那帮人的狼狈样还在脑子里打转,

刘龙咧着嘴,眼角的笑纹挤成一团,手还在不住地比划着刚才的场面:“天宇刚才那几下是真够劲啊!”声音里满是兴奋,“就盯着孙武那小子打,寸步不离!你是没看清,他把那串钥匙攥在手心里,露着尖儿,一拳拳砸在孙武背上,那小子疼得直蹦,吱哇乱叫的,嗓子都快喊破了!”

确实解气。刚才我还一直盯着胡同口,生怕他们藏了人埋伏,看来是我多虑了。”

刘龙伸了个懒腰,“要我说,就该这么揍!之前他仗着人多欺负咱们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要不是刚好有警察路过,我高低得上去补几脚,让他长长记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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