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站

火车刚停稳，秦汐汐就拽着沈曼卿往车门挤。站台比省城的热闹，拎着行李的旅客来来往往，卖早点的摊贩推着小车穿梭，白汽裹着油条的香气飘过来，倒有了点安稳的模样。

“先找个地方住下，再想别的。”秦汐汐攥着仅剩的几块银元，目光扫过站台外的客栈招牌。沈曼卿紧紧跟着她，眼睛里满是怯意：“会不会……这里也有穆云风的人？” 秦汐汐没说话，只是把帽檐往下压了压——她不敢赌，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刚出车站，就看见个穿藏青色短衫的妇人在招揽客人，胸前挂着块木牌，写着“张记客栈，干净便宜”。妇人看见她们，立刻笑着迎上来：“两位姑娘住店不？我家客栈离这儿近，一晚上才两毛钱，还管早饭。”

秦汐汐犹豫了一下，看妇人模样不像坏人，又想着离车站近方便观察动静，就点了点头：“先住两天，要个靠里的房间。” 妇人领着她们往巷子里走，七拐八绕到了个小院子，推开木门，里面摆着几张竹椅，倒真干净。

“二楼最里面那间，窗户对着后院，安静。”妇人递过钥匙，又热情地说，“要是想吃东西，楼下就有卖粥的，喊一声就送上来。” 秦汐汐谢过妇人，扶着沈曼卿上了楼。房间不大，只有一张木板床和一张方桌，却透着股久违的安稳，沈曼卿刚坐下就叹了口气：“终于能歇会儿了。”

秦汐汐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后院看，只有个老头在劈柴，没什么异常。她刚想放下窗帘，就看见巷口有个穿灰色长衫的身影晃过，身形很像穆云景——她心里一紧，赶紧推开窗往下看，巷口却空了，只有卖菜的小贩推着车走过。

“怎么了？”沈曼卿凑过来问。秦汐汐摇摇头：“没什么，看错了。” 可心里却发慌，刚才那身影太像了，是真的看错，还是穆云景真的追来了？她摸出怀里的伤药包，布包上的针脚细密，是穆云景让人缝的——他要是真来了，是为了帮自己，还是有别的目的？

正想着，楼下传来敲门声，跟着是妇人的声音：“姑娘，有位先生找你，说叫……林晚？” 秦汐汐心里咯噔一下——“林晚”是她的假身份，除了周先生和阿武，没人知道。她攥紧小刀，走到门口问：“他长什么样？”

“穿灰色长衫，左胸缠着绷带，看着像个有钱人。”妇人的声音传上来。是穆云景！秦汐汐的心跳得飞快，手放在门闩上，却迟迟没拉开——她不知道该不该见他，见了又该说什么。

沈曼卿在旁边小声说：“要不……见见吧？他要是想害我们，早就动手了。” 秦汐汐咬了咬牙，拉开门闩，刚打开一条缝，就看见穆云景站在楼下，脸色比在省城时更白，灰色长衫上还沾着点尘土，显然是赶路来的。

“你怎么来了？”秦汐汐的声音有点发颤。穆云景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点疲惫，却还是笑了笑：“阿武说你们来了南京，我处理完省城的事，就赶过来了。” 他顿了顿，又说，“穆云风暂时不会来南京，你们可以先在这儿住下，我已经跟客栈老板打过招呼，会照应你们。”

秦汐汐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明明伤还没好，却千里迢迢赶过来，只是为了告诉自己这些？她张了张嘴，想问他为什么这么帮自己，却听见巷口传来马蹄声，穆云景的脸色忽然变了：“不好，是穆云风的人！快回房间，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