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惊
阿武出去后,屋里的空气像凝住了般沉。秦汐汐握着微凉的粥碗,眼神不自觉往窗外飘——楼下的黄包车铃还在响,可每一声都像敲在心上,让她坐立难安。穆云景靠在床沿,指尖摩挲着瓷瓶边缘,脸色虽白,眼神却透着股沉定:“别慌,穆云风的人刚到上海,摸不清我们的底,暂时不敢乱来。”
话刚落,楼下忽然传来桌椅碰撞的声响,跟着是伙计的惊呼:“你干啥!不能上楼!” 秦汐汐猛地站起来,沈曼卿也攥紧了衣角,两人齐齐看向门口。穆云景伸手按住腰间的短刀,压低声音:“躲到屏风后!”
秦汐汐刚拉着沈曼卿躲好,就听见楼梯“噔噔”响,脚步声又急又重,直奔她们的房间。“砰”的一声,房门被踹开,三个穿短打的汉子闯进来,为首的脸上有道刀疤,眼神狠戾,正是穆云风身边的得力手下,刀疤刘。
“穆大少,别来无恙啊?”刀疤刘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房间,“二少爷说了,让您带着秦小姐回去,不然这客栈里的人,怕是都要跟着遭殃。” 穆云景缓缓站起来,挡在屏风前,声音冷得像冰:“穆云风倒是好本事,这么快就找到这儿来。”
“上海滩这点地方,找个人还不容易?”刀疤刘往前走了两步,眼神往屏风后瞟,“秦小姐也在吧?别躲了,出来吧,省得我们动手。” 沈曼卿在屏风后攥紧秦汐汐的手,指尖发抖,秦汐汐却咬着牙,没出声——她知道,现在出去,就是自投罗网。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打斗声,夹杂着阿武的喝骂。刀疤刘脸色一变,回头对身后的汉子说:“去看看!” 汉子刚转身,就见阿武踹开门冲进来,胳膊上沾着血,手里的短刀还滴着血:“大少,快走!我引开他们!”
阿武说着就扑向刀疤刘,两人打在一起。穆云景趁机拉着屏风后的秦汐汐和沈曼卿,往窗户跑——窗户对着客栈的后巷,下面堆着些杂物,跳下去应该不会受伤。“快跳!”穆云景先扶着沈曼卿跳下去,又转身想扶秦汐汐,却被刀疤刘一把拽住胳膊,狠狠甩在墙上。
“想走?没那么容易!”刀疤刘狞笑着扑过来,手里的匕首刺向穆云景。秦汐汐眼疾手快,抓起桌上的热水壶,狠狠砸在刀疤刘背上。刀疤刘疼得叫出声,转身瞪着她,匕首又转向她。穆云景赶紧爬起来,挡在她身前,匕首狠狠刺在他的胳膊上,鲜血瞬间渗出来。
“穆云景!”秦汐汐尖叫一声,眼泪掉了下来。阿武趁机一脚踹在刀疤刘肚子上,把他踹倒在地:“快跳!” 穆云景拉着秦汐汐,从窗户跳下去,落在杂物堆上,疼得他闷哼一声,胳膊上的伤口更疼了。
三人往巷深处跑,身后的脚步声紧追不舍。秦汐汐扶着穆云景,看着他胳膊上的血染红了长衫,心里又疼又急:“你的伤……” “别管我,快跑!”穆云景攥着她的手,跑得更快了。
跑了没几步,就看见巷口停着辆黄包车,车夫是个中年男人,姓周,之前阿武在楼下特意打过招呼,说万一出事,让他在巷口等着。“快上车!”周车夫赶紧拉开车门,阿武扶着沈曼卿先上去,秦汐汐则小心翼翼地扶着穆云景,生怕碰到他的伤口。
黄包车飞快地跑起来,把刀疤刘的骂声甩在身后。穆云景靠在秦汐汐身上,脸色白得像纸,胳膊上的血还在流。秦汐汐赶紧从怀里掏出干净的布条,想替他包扎,却被他按住手:“别包了,先找地方躲起来,穆云风的人肯定还会追来。”
周车夫把车停在一条僻静的巷口,巷子里有间关着门的杂货铺,门上挂着“转让”的牌子。“这是我亲戚的铺子,暂时没人住,你们先躲在这里。”周车夫说着,从怀里掏出钥匙递给秦汐汐,“我在外面盯着,有动静就给你们报信。”
三人走进杂货铺,里面堆满了灰尘,货架上还摆着些没卖完的杂货。秦汐汐扶着穆云景坐在地上,沈曼卿则赶紧找了块干净的布,替他擦胳膊上的血。穆云景靠在墙上,看着秦汐汐泛红的眼眶,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声音虚弱:“别哭……我没事。”
秦汐汐别过脸,擦了擦眼泪,却还是止不住哽咽:“都怪我,要是我没连累你,你也不会受这么多伤。” 穆云景摇摇头,握紧她的手,指尖带着点力气:“我说过,我是自愿帮你的。汐汐,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会护着你。”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颗石子落在秦汐汐心里,漾起圈圈涟漪。她抬头看着他,月光从窗户透进来,落在他苍白的脸上,竟让她心里生出些异样的情愫。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周车夫的低喊:“不好!他们追来了!”
穆云景赶紧站起来,扶着秦汐汐往杂货铺的里间跑——里间有个小地窖,是之前用来放货物的。刚打开地窖门,就听见外面的门被踹开,刀疤刘的声音传进来:“搜!仔细搜!肯定躲在这里面!”
三人赶紧钻进地窖,轻轻关上盖子,屏住呼吸。地窖里黑漆漆的,只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和外面的脚步声。秦汐汐靠在穆云景身上,能感觉到他胳膊上的血蹭在她的衣服上,温热的,却让她心里发慌——这次,她们能躲过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