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户局
苏老栓提着马灯在前头走,脚步不快,却精准避开了路上的坑洼。夜风吹动他的长衫下摆,露出里面藏着的半截粗麻绳,秦汐汐看得不真切,只当是农户干活常用的东西,没往心里去。
穆云景靠在她身上,呼吸依旧沉,却比之前清醒些,他凑在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这人……不对劲,别放松警惕。” 秦汐汐心里一凛,悄悄点头,扶着他的手又紧了几分。阿武走在最后,眼神警惕地扫着四周,手始终没离开腰间的短刀。
走了约莫半柱香,眼前出现一座孤零零的院落,院墙是用黄泥糊的,墙头爬着些枯草,看着和普通农户家没两样。苏老栓推开院门,笑着回头:“到了,快进来吧。” 院里静悄悄的,没有半点灯火,只有院角的柴房透着点微光,隐约能听见柴刀劈柴的声音。
“家里人都睡了,我就不叫他们了,你们先去东屋歇着。”苏老栓说着,引着他们往东屋走。东屋不大,摆着两张土炕,炕上铺着破旧的草席,墙角堆着些杂物,看着还算干净。
刚进屋,苏老栓就转身往外走:“我去叫大夫,你们先歇会儿,别乱跑。” 秦汐汐刚想道谢,他已经快步走了出去,院门“哐当”一声关上,还传来落锁的声音。
“不好!”穆云景猛地坐直身子,脸色沉下来,“我们被他骗了!” 秦汐汐赶紧跑到门口,推了推门,门果然被锁死了。阿武也慌了,一脚踹在门上,门板晃了晃,却没开:“这门是用粗木做的,踹不开!”
沈曼卿靠在墙上,脸色惨白:“那现在咋办?他肯定是穆云风的人,我们又落进圈套了!” 秦汐汐心里又慌又悔,刚才要是多些警惕,也不会被骗到这里来。她看向穆云景,他正扶着炕沿站起来,眼神扫过屋子,最后落在窗户上:“别慌,从窗户跳出去!”
阿武赶紧冲到窗边,用力推开窗户,刚想跳出去,就看见院墙上站着两个黑影,手里拿着木棍,正恶狠狠地盯着他们。“有埋伏!”阿武赶紧退回来,握紧短刀,挡在几人前面。
就在这时,东屋的门被推开,苏老栓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穿短打的汉子,手里都拿着刀。他脸上的笑容不见了,眼神阴狠:“别费劲了,这院子四周都有人,你们跑不了。”
“你果然是穆云风的人!”秦汐汐咬着牙,眼神狠戾,“你为什么要帮他?” 苏老栓冷笑一声:“穆二少给的钱够多,我为啥不帮?再说了,帮他抓你们,总比被他报复强。”
说着就挥手让汉子们上前:“把他们绑起来,等穆二少来处置!” 汉子们扑上来,阿武赶紧迎上去,和他们打在一起。可对方人多,又有刀,阿武没一会儿就被划伤了胳膊,渐渐落了下风。
穆云景扶着墙,想上前帮忙,却因为虚弱,刚走两步就晃了晃。秦汐汐赶紧扶住他,从怀里掏出之前藏着的发簪,紧紧攥在手里——这是她身上唯一能当武器的东西。
“别反抗了,没用的。”苏老栓走到秦汐汐面前,伸手就要抓她的胳膊。秦汐汐眼神一狠,拿着发簪就往他手上刺。苏老栓没想到她这么狠,赶紧躲开,手却还是被划了道口子,渗出血来。
“找死!”苏老栓恼羞成怒,一巴掌扇在秦汐汐脸上。秦汐汐被打得偏过头,嘴角渗出血,却没哭,反而抬起头,眼神更狠了:“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你得逞!” 穆云景看着她被打,心里又疼又急,拼尽全力扑上去,把苏老栓撞开:“别碰她!”
苏老栓被撞得后退几步,更生气了,从汉子手里拿过刀,就要往穆云景身上刺。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马蹄声,还有人的喊叫声:“苏老栓!开门!穆二少让我们来帮忙!” 是穆云风的人来了!
秦汐汐心里一沉,知道这次真的躲不过去了。她扶着穆云景,靠在墙角,心里又酸又悔——要是自己没那么轻易相信苏老栓,他们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穆云景看着她泛红的眼眶,伸手轻轻擦去她嘴角的血,声音沙哑却温柔:“别害怕,有我在。” 他握紧她的手,指尖带着点颤抖,却很坚定,“就算是死,我也会陪着你。”
秦汐汐的眼泪掉下来,却用力点头:“好,我不怕。” 她靠在穆云景肩上,心里忽然平静下来——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就算是死,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苏老栓笑着走到门口,准备开门。可刚打开一条缝,外面就传来打斗声和惨叫声。苏老栓脸色一变,赶紧把门打开,就看见几个穿黑衣的人正在和穆云风的人打斗,领头的是个戴帽子的男人,身手利落,很快就打倒了几个汉子。
“你们是谁?”苏老栓慌了,拿着刀问。戴帽子的男人没说话,只是挥挥手,身后的人就扑上来,把苏老栓和屋里的汉子都绑了起来。
男人走到秦汐汐和穆云景面前,摘下帽子,露出一张俊朗的脸。他对着穆云景鞠了一躬:“大少,属下迟来一步,让您和秦小姐受委屈了。” 穆云景松了口气,点点头:“辛苦你了,陈默。”
秦汐汐愣住了——原来这是穆云景的人!她心里一喜,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沈曼卿也松了口气,扶着墙,慢慢站起来。
陈默让人把苏老栓和汉子们押下去,又对穆云景说:“大少,穆二少的人还在附近,我们得赶紧走,去安全屋躲起来。” 穆云景点点头,扶着秦汐汐,跟着陈默往外走。
路上,秦汐汐看着身边的穆云景,心里又甜又酸。刚才他说会陪着自己,让她心里暖暖的,可一想到穆云风还会再来,她又忍不住担心。她悄悄攥紧穆云景的手,心里暗暗想:以后,她再也不会轻易相信别人了,她要和他一起,好好活下去。
可她不知道,陈默看似忠心,眼神里却藏着点异样。他回头看了眼秦汐汐和穆云景,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他虽然是穆云景的人,却也藏着自己的心思,而这心思,很快就会给他们带来新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