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当最后一个音符带着悠长的余韵缓缓消散在空气中，练习室里陷入一片奇异的安静。

只有窗外遥远的都市嗡鸣，和两人之间清晰可闻的、似乎比平时快一些的呼吸声。

爱理轻轻吐出一口气，感觉手指还有点发软，脸颊的温度也还没完全降下来。

她偷偷抬眼看向迹部。

迹部也收回了手，站直了身体。

他没有立刻评价，只是侧头望着窗外璀璨的夜景，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他似乎也在平复着什么，喉结再次轻轻滑动了一下。

过了几秒，他才转回头，目光落在爱理身上。

那双蓝灰色的眼眸里，翻涌着爱理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嗯。” 最终，迹部只是发出一个极其简单的单音节。

但这声“嗯”，却与他平时华丽高傲的腔调截然不同，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感，仿佛包含了千言万语，最终只沉淀为这一个音节。

爱理抱着谱子站起身，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跳再次不受控制地加速。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打破这过分暧昧的沉默，却发现自己嗓子有点发干。

迹部似乎也意识到了这沉默的粘稠，他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努力找回惯常的语调，但那华丽的外壳似乎裂开了一丝缝隙：“……明天，别迟到。”

声音依旧带着命令式，却少了平时的绝对笃定，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嗯！”爱理用力点头，声音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快，眼睛亮晶晶的，“不会迟到的！”

她抱着谱子，脚步轻快地走向沙发去收拾东西，小马尾在脑后活泼地跳跃着，像只终于完成挑战、心情雀跃的小鸟。

迹部看着她轻快离开的背影，听着她那声清脆的“嗯”，嘴角终于不再压抑，缓缓勾起一个真实而柔软的弧度。

嗯。今天的练习……非常，非常好。

好到让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

车窗外的东京夜景飞速倒退，流光溢彩的霓虹在爱理眼中拉成模糊的彩色丝线。

车内安静得只有引擎的低鸣和空调送风的细微声响。

她抱着帆布包靠在舒适的后座里，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打着怀里的乐谱，脸上还残留着练习结束后未完全褪去的热度，以及心底那份……被迹部最后那个真实弧度点燃的、轻盈的雀跃。

“小姐，前面主干道有点堵，我们绕一下公园西路可以吗？”前排传来司机沉稳的询问。

“嗯，好的，麻烦您了。”爱理回过神来，声音带着一贯的温和，嘴角还噙着一点未散的甜意。

车子平稳地拐入一条相对安静的林荫道，路边的街灯投下暖黄的光晕，像是洒了一地的碎金子。

就在爱理准备闭目养神时，一阵不同寻常的喧闹声穿透了车窗的隔音玻璃，猛地抓住了她的耳朵。

砰！砰！砰！

……好激烈的击球声！

还有人在喊……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