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我在公主寝宫偷情报,结果她突然回来了!
月过中天时,林渊的指尖终于触到了窗棂的缝隙。
东跨院的月亮门早被他用细铁丝挑开,此刻他贴着廊柱阴影,望着慕容婉儿寝殿窗纸上晃动的烛影——半个时辰前她吹灭了烛火,按理说该歇下了。
可他分明记得,三日前替她整理书案时,瞥见她在《齐民要术》里夹了张带朱砂印的信笺角,那朱砂是萧若雪常用的“丹顶红”,染在宣纸上像凝固的血。
腰间红绳突然勒紧皮肤,是系统在震动。
他摸了摸颈间玉佩,桃花刻痕里的血渍硌得锁骨生疼——前两世都是这样,他总在找证据,总在信与不信间踉跄,最后落得个被当作棋子碾碎的下场。
“这一世不会了。”他对着夜风轻声说,指尖扣住窗沿的木榫。
窗纸被掀起时发出极轻的“嘶”响,林渊侧身滑进屋内,鞋底在青砖上没发出半分响动。
案头的烛台还剩半截残蜡,火光映得墙上的《松鹤图》影子摇晃,倒像是鹤翅在扑棱。
他先摸向书案右侧第三个抽屉——三日前替她研墨时,她的手曾在那抽屉上顿了顿,腕间银镯碰出清脆的响。
铜锁是最普通的“平安扣”样式,他从袖中摸出细铁丝,挑了两下便“咔嗒”开了。
抽屉里整整齐齐码着几本账册,最底下压着个青缎子封套,他刚抽出来,封套便滑出半张信纸,墨字在烛火下泛着冷光:“红尘劫海将起,命格之力需引至边关……萧若雪亲启。”
林渊的呼吸骤然一滞。
前两世他听系统提过“红尘劫海”,说是天命者渡情劫的大劫数,可“命格之力”……他低头看向自己掌心,那里还留着今早替慕容婉儿系红绳时,被她指甲掐出的月牙印——原来她早有察觉?
“找什么呢?”
门轴转动的声音混着这句话撞进耳膜,林渊的指尖几乎要把信纸戳穿。
他猛地抬头,正撞进慕容婉儿的目光里。
她披着月白锦缎外袍,发间金步摇的珍珠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哪有半分刚歇下的模样?
“我……”林渊本能地将信纸往袖中塞,却见她一步步走近,外袍下摆扫过青砖的声音像春蚕在嚼叶。
她停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目光扫过他攥紧的袖口,又落在他颈间玉佩上,忽然轻笑:“那日替你系红绳时,我就摸到这玉佩了。桃花刻痕里的血,是前两世的吧?”
林渊的后背贴上了书案,案角硌得他肋骨生疼。
他望着她眼底跳动的烛火,想起系统共情时那丝若有若无的温热——原来不是错觉,她早把他看得透透的。
“你以为我看不出你的身份?”慕容婉儿又走近一步,指尖轻轻抚过他的脸颊,“普通质子会连开三城的机关锁?普通命格者会在祭天台上同时牵起四个女人的手?”她的指尖停在他喉结处,“你是那个总在命运里挣扎的人,对吧?”
林渊的喉结动了动,刚要开口,却被她截断:“我不在乎你来自哪里,也不在乎你是谁。”她的声音突然低下来,像春夜落在瓦上的雨,“但你要记住,我不是你的棋子。”
这句话像根细针,“叮”地扎进他心里。
前两世他总以为自己在布局,可此刻望着慕容婉儿眼底的清明,他突然想起风无痕临走前的警告——“小心走错一步”。
原来真正的局,从他捡起半块玉佩那天就开始了。
慕容婉儿转身走向屏风,外袍在地上拖出一道月光。
“明日随我去边关。”她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看看你真正要面对的,到底是命运,还是……”
“还是什么?”林渊脱口而出。
屏风后没有回答,只传来换衣的响动。
他低头看向袖中信纸,“萧若雪亲启”四个字在烛火下泛着妖异的红——原来萧若雪早把他的命格之力算进了局里,从他穿越的那一刻起,从他捡起玉佩的那一刻起。
“阿渊。”慕容婉儿从屏风后转出,已换了身玄色劲装,腰间悬着柄鎏金短刀,“边关的雪该化了,可有些东西,比雪更冷。”
林渊望着她腰间短刀上的银穗,突然想起系统今早的提示:“共情共鸣检测到慕容婉儿情绪波动:隐忧值+30%。”原来她的“隐忧”,从来不是崔明远,而是他。
“走吗?”慕容婉儿已走到门前,月光在她身后铺开一条银路。
林渊摸了摸颈间玉佩,桃花刻痕里的血渍突然变得滚烫。
他将信纸收进贴身衣襟,跟着她跨出门槛时,夜风掀起他的衣摆,露出腰间那截拆自马厩的细铁丝——此刻它正随着步伐轻晃,像根未断的线,牵着前尘与今生。
“边关的事,我总觉得不对。”慕容婉儿突然停步,回头看他,“昨日收到军报,北戎三十万大军在雁门关外扎营,可探马回报说,他们的粮草车……装的不是粮食。”
林渊的脚步顿住了。
他望着慕容婉儿身后的月亮,想起前两世战死在雁门关的自己——那时他也以为是粮草不足,直到最后一刻才看见敌军从粮车里拖出的弩箭。
“明日到了边关,你便知道。”慕容婉儿转身继续往前走,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有些局,该破了。”
林渊望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腰间红绳不再是“驱邪”的物件,倒像是根导火索。
他摸了摸贴身的信纸,暗道:“这一世,我要走出自己的路——哪怕这条路,要从雁门关的血里踏过去。”
东跨院的桃花被夜风吹落几片,飘进林渊的衣领。
他望着慕容婉儿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听见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而在更声的尽头,隐约有马蹄声传来,像闷在地下的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