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你说真心话会死啊?我偏要说给你听!

银色光阵在脚下流转,映得众人衣袂泛着冷白的光。

幻世蝶影的蝶翼抖落几点星芒,声音比之前更清冽:“心证之阵,需五人各诉一句从未说出口的真心话。由林渊判真,五句皆实,方破此局。”

苏媚最先动了。

她本斜倚在榻边,此时忽然直起身子,腰间银铃轻响,却没了往日的冶艳调笑。

指尖绞着垂落的银流苏,眼尾的朱砂痣随着睫毛轻颤:“林渊,其实我嫉妒你对别人笑的样子。”她声音轻得像羽毛扫过心尖,尾音却咬得极重,“因为你只对我露出过那种——”她突然顿住,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笑,“那种,像月光浸在桃花酒里的笑。”

林渊的呼吸顿住。

他想起昨夜在妖楼,苏媚窝在他膝头翻话本,看到“愿我如星君如月”时突然用折扇敲他额头,说“酸得慌”,可扇骨下的指尖却悄悄勾住他袖口。

原来那时她不是嫌酸,是怕他对别人也说这样的话。

此刻她眼尾还沾着未拭净的泪,眼波却亮得像淬了星火,哪里还有半分妖姬的狡黠,倒像个被抢了糖的小女儿。

“下一位。”幻世蝶影的声音像根细针,挑破了凝滞的空气。

李明月的指节捏得泛白。

她本站在窗边,此时突然大步跨到光阵中央,腰间玉螭纹玉佩撞在案角,发出清脆的响。

“我不是不想嫁你。”她的声音发紧,像绷紧的琴弦,“是怕你不喜欢真正的我。”公主的发髻有些松散,几缕碎发粘在泛红的眼尾,“我不想靠金印玉册逼你娶我,不想你每次见我都先跪下行礼——”她突然别过脸,耳尖红得要滴血,“我想你见我时,先笑。”

林渊喉结滚动。

他想起上个月在御书房,李明月摔了他递的茶盏,说“本宫要的是能并肩看山河的人,不是端茶倒水的”,原来她摔的不是茶,是怕他把她当高高在上的公主,而不是会为他留一盏热汤的姑娘。

此刻她攥着玉佩的手背上青筋凸起,却再没了往日的骄矜,倒像个捧着心怕被摔碎的孩子。

“诗诗,该你了。”林渊轻声唤。

柳诗诗原本蹲在地上捡桃花瓣,闻言猛地站起,发间的桃花簪子晃得花瓣簌簌落。

她攥着裙角的手全是褶皱,连指节都泛了白:“我知道我笨……”声音越来越小,像被风揉碎的蝶,“上次你受伤,我熬药熬糊了三锅,你说‘诗诗的药比伤药还补’;前儿你和楚灵儿斗嘴,我帮你藏了她的桂花糖,你说‘诗诗最乖’……”她突然抬头,眼里浮着水光,“我不是不懂事,我只是怕说了你会难过。其实我也想——”她吸了吸鼻子,“想天天和你在一块儿,想早上给你梳发,晚上给你暖脚,想……”她低头盯着自己沾着桃花瓣的鞋尖,“想当你最不麻烦的那一个。”

林渊的眼眶热了。

他想起每次出任务,柳诗诗总背着比他还重的药囊,说“我力气大”;每次他宿醉,她蹲在床边擦他吐脏的衣裳,说“诗诗不怕味儿”。

原来她不是天生懂事,是把所有的小心思都藏在衣角的褶皱里,藏在被揉碎的桃花瓣里。

此刻她发间的桃花落在他手背上,带着晨露的凉,却烫得他心尖发颤。

“轮到本姑娘啦?”楚灵儿不知何时爬到了案几上,晃着两条腿,可耳尖红得能滴血。

她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糖,糖纸皱巴巴的:“你以为我捉弄你是因为好玩?才不是!”她突然扑过来,指尖戳他胸口,“上次往你茶里放辣椒,看你被呛得直咳嗽,我躲在房梁上笑到肚子痛;前儿把你剑穗换成红绸子,看你顶着个姑娘家的剑穗满山庄跑,我蹲在树杈上啃了三个桃子——”她声音突然低下去,脚尖蹭着案几雕花,“我就是想看你生气又拿我没办法的样子……你生气的时候,耳朵会红,眉毛会拧成小括号,比看话本里的小公子可爱多了。”

林渊突然笑出声。

他想起楚灵儿总说“本姑娘才不稀罕和你腻歪”,却总在他练功时蹲在旁边剥栗子,壳儿扔得满地都是;想起她偷藏他的剑,说“给本姑娘当三天书童就还你”,结果自己先帮他磨好了墨。

此刻她蜷在案几上,像只炸毛后又软下来的小狐狸,连手里的桂花糖都忘了吃,糖渣沾在嘴角,倒比平时的古灵精怪更鲜活。

最后是沈清歌。

她一直站在林渊身侧,替他理被角的手还在抖。

此时她突然捧住他的手,掌心有薄茧——是前日替他补剑穗时磨的。

“我总怕自己不够好。”她的声音轻得像青竹上的露,“你第一次夸我剑穗补得好,我躲在房里练了百遍;你说喜欢青竹香,我把全山的竹子都熏了香;你说‘清歌站在我身边,像幅画’……”她抬头,眼波晃得像春溪,“我不想当画里的人,我想当能替你挡剑的人,能和你一起看雪落青竹的人。”

林渊的手反握住她,能摸到她掌心的茧,粗粝却温暖。

他想起每次出任务,沈清歌总在他剑鞘里塞干花,说“驱邪”;每次他受伤,她熬的药总比柳诗诗的淡三分,说“苦得太狠,你该嫌了”。

原来她不是只会低头补剑穗,她把所有的在意都缝进了针脚里,藏在青竹香里。

“现在,轮到你了。”幻世蝶影的声音突然响起,“你可有一句从未说出口的真心话?”

林渊望着眼前五人:苏媚攥着银铃的手还在抖,李明月的玉佩还躺在地上,柳诗诗的桃花瓣落了满袖,楚灵儿的糖渣沾在嘴角,沈清歌的掌心还留着薄茧。

他想起苏媚替他挡过的妖毒,李明月为他抗过的朝议,柳诗诗为他熬糊的药,楚灵儿为他藏的剑,沈清歌为他补的百次剑穗。

这些不完美的、带着刺的、鲜活的爱,像星火,像春芽,像他穿越而来后,第一次触摸到的,真实的温度。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稳得像定风珠:“我想娶你们所有人。”

四周突然静得能听见光阵流转的轻响。

苏媚的银铃停了,李明月的玉佩在地上滚了半寸,柳诗诗的桃花瓣悬在半空,楚灵儿的糖渣掉在案几上,沈清歌的手颤得更厉害了。

命格之门的红光突然暴涨,门纹里的金色符文疯狂扭曲,像在嘶吼什么。

而林渊望着眼前五双眼睛——苏媚的惊,李明月的怔,柳诗诗的呆,楚灵儿的愕,沈清歌的颤——突然笑了。

比如此刻,六双手交握处,正在发烫的温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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