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你说我们是逃犯?不如先看看谁才是真凶!

北境的雪粒子如碎玻璃般刮过林渊的脸颊,打在睫毛上,瞬间化作冰凉的水痕,顺着颧骨滑落,留下一道微刺的寒意。

风在耳畔呼啸,卷着雪沫,像无数细针扎在裸露的皮肤上。

他侧头的刹那,那支刻着“赵”字的黑箭擦着耳垂钉进雪地,箭尾嗡鸣未绝,箭头渗出的幽蓝毒雾在空气中嘶嘶作响,如同蛇信吞吐,又像极了赵天策密室里烛火摇晃的影子——方才幻世蝶影扎在后颈的刺痛,原是这老东西布下的杀招,此刻仍如细针般在皮肉下游走。

“灵儿。”林渊反手按住楚灵儿要掷出的短刃,掌心触到她手背凸起的骨节,冷得像冰雕的玉石,却因紧握刀柄而微微颤抖。

他低声道:“留着力气进禁地。”转身时,李明月的袖中剑正抵在他后腰,剑尖微颤,寒意透过衣料渗入肌肤,他能感觉到那力道在收与放之间挣扎,像她一贯隐忍的性子;苏媚的红绳已经缠上三棵老松,绳尾的珊瑚珠随她呼吸轻晃,在雪地上投下斑驳的艳红光影,像一串凝固的血滴;柳诗诗正踮脚往他身后拽,发顶的白莲簪子戳得他下巴发痒,偏生这小剑仙还梗着脖子,像只护崽的白鹅,呼出的白气在鬓角凝成细霜。

“赵天策要的是我们的命。”林渊伸手替柳诗诗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梢,指尖掠过她冻得通红的耳垂,触感如薄瓷般脆弱,又带着一丝温热的血流,“但进了禁地,他的锁魂箭就未必能追上。”他抽出腰间桃花剑,剑身嗡鸣震落积雪,清越的剑吟在风雪中划出一道银光,仿佛撕开了天地的缝隙。

“诗诗,用你的清灵诀引符;明月,你守左路;苏媚,红绳控场;灵儿——”他顿了顿,看见小师妹眼里跃跃欲试的光,像雪夜里跳动的火苗,“你替我挡暗箭。”

五人围成半圆,林渊掌心的逆命符印突然发烫,像一块烧红的铁贴在皮肉上,灼得他指尖微颤。

柳诗诗指尖凝出雪白剑气,如冰丝般在符印上划出三道浅痕,符纸立刻泛起青光,光纹游走如活物,带着一丝清冽的檀香;李明月的袖中剑刺入雪层,剑气如网铺开,雪地微微震颤,她闭目感知,睫毛上凝着细雪,仿佛连风声都成了她耳中的密语;苏媚的红绳“唰”地绷直,珊瑚珠相撞发出脆响,如铃铛惊梦,竟在众人头顶织成一道血色屏障,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朱砂味;楚灵儿单脚点地跃上树杈,短刃在掌心转了个花,刀刃寒光映着雪光,她目光如猎鹰般扫过雪雾,连一片落叶的飘动都不放过。

禁地的结界光雾突然翻涌,像被无形的手搅动的湖面,泛起层层涟漪。

林渊大喝一声,符印拍在光雾上,青光与白雾纠缠的瞬间,他听见身后传来柳诗诗的轻喘——这小剑仙为了引动符力,连腰间的暖炉都掉在雪地里,红绒穗子沾了泥,却仍咬着唇维持法诀,唇角甚至渗出一丝血线。

“进!”

光雾裂开一道缝隙时,林渊被李明月推了进去。

刹那间,天地骤变——光线由灰白转为幽蓝,温度骤降,仿佛从冬日跌入极夜深渊。

他踉跄两步,耳膜嗡鸣,鼻腔被冷空气刺得生疼,呼出的白气瞬间凝成冰晶,簌簌落在面前的古老石碑上。

那碑高约三丈,刻满他从未见过的符文,每道纹路里都流转着幽蓝微光,脉动如呼吸,像极了……像极了前世医院走廊里的电子屏?

他摇头甩开这不相干的念头,却见石碑前的空气突然扭曲,一道半透明的影子缓缓凝聚。

“又一个命格异变者。”逆命残魂的声音像古钟振动,带着金属的余韵,在耳道里回荡,“你可知道,为何天道容不得你?”

林渊往前走了半步,直觉这残魂没有恶意。

他能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自穿越以来,他总觉得命运像团乱麻,此刻终于要触到线头了。

“愿闻其详。”

“因为你承载的是‘逆鳞之力’。”残魂的手按在石碑上,符文突然大亮,光流如潮水奔涌,映得众人脸上忽明忽暗,“那是唯一能改写天命的禁忌之力。”

“那为什么偏偏是他?”楚灵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渊回头,见她正歪着脑袋,短刃还没入鞘,发尾沾着的雪粒在碑光照耀下像串碎钻,随她说话时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光芒。

残魂的目光转向楚灵儿,半透明的眼底似乎有星子流转:“因为他曾无数次轮回,只为救一人。”

嗡——

林渊的太阳穴突然剧痛,仿佛有钢针刺入脑海。

前世的记忆碎片如潮水涌来:白大褂、消毒水味、病床上的女孩,她攥着他的手说“再陪我看次星星”,然后心电图变成直线;再然后是红盖头、喜秤挑开的瞬间,新娘的脸与那女孩重叠;再然后是战火、马背上的血,他抱着断气的女子跪在地,天空裂开一道缝,有声音说“重来一次”……

“阿渊?”

李明月的手覆上他的手背。

她的掌心带着剑茧,却暖得惊人,像一块温热的玉石贴在冰面上,驱散了指尖的麻木。

林渊低头,看见她眼底的担忧——这傲娇公主总爱用冷脸掩饰心意,此刻却连耳尖都红了,分明是急得忘了端着架子。

“我没事。”他反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她虎口的老茧,那熟悉的粗糙感让他心头一安,“这些……我好像记起来了。”

话音未落,禁地突然剧烈震动。

林渊踉跄两步,扶住石碑才站稳。

碑面冰凉,指尖触到符文的凸起,像在抚摸远古的脉搏。

远处传来震耳欲聋的龙吟,地面裂开蛛网状的缝隙,雪粒簌簌落进地缝,竟蒸腾起白雾,带着硫磺与铁锈的气息。

“守护兽醒了。”残魂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解脱,“它守着这禁地千年,等的就是能承受逆鳞之力的人。”

林渊抬头,看见云层被撕开一个大洞。

一条银色巨龙从云间垂下头颅,瞳孔是竖起来的金,每片鳞甲都反射着碑光,像披了身流动的星河。

它的呼吸带着灼热气流,吹得众人衣袂翻飞,柳诗诗的暖炉“当啷”掉在地上,炭灰洒出,苏媚的红绳自动缠上林渊手腕,楚灵儿的短刃“唰”地出鞘,李明月的袖中剑已经指向前方,剑锋映出龙瞳的金芒。

“它不是敌人。”林渊突然开口。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逆鳞之力在沸腾,像有团火要从心口烧出来,血液在血管中奔涌如雷。

他取出怀里的逆命符印,符纸在龙息中猎猎作响,边缘卷曲,像被无形之火点燃。

巨龙的瞳孔微微收缩,金芒扫过符印的瞬间,林渊眼前闪过无数画面:上古修士们在血雨中布阵,用逆鳞之力暂时封印天命;白发老者将符印塞进他手里,说“下一世,你会找到她”;还有……还有那女孩的脸,在每一世的尽头朝他微笑。

“我知道怎么做了。”林渊松开李明月的手,符印在掌心发出灼人的光,烫得他几乎握不住,“它要确认我是否有资格继承逆鳞之力。”

“需要我们帮忙吗?”柳诗诗攥着他的衣角,声音发颤却很坚定,“我、我可以用清灵诀护着你。”

“我帮你挡龙息。”李明月的袖中剑泛起冷光,“这破龙要是敢伤你,本公主就把它的龙鳞全拔了。”

楚灵儿从树杈上跳下来,短刃在指尖转了个圈:“要是它想吞了你,我就捅它眼睛。”

苏媚轻笑一声,红绳从林渊手腕滑落,缠上他的腰:“小郎君要是撑不住,姐姐可以用阴阳合璧帮你提提气~”

林渊望着四张带雪的脸,突然笑了。

他伸手揉乱楚灵儿的发顶,发丝如雪绒般拂过掌心;捏了捏柳诗诗的耳垂,那一点温热让他心头微颤;又戳了戳李明月泛红的脸颊,触感柔软;最后握住苏媚缠在他腰上的手,指尖传来她脉搏的跳动。

“不用。”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稳得像山,“但……谢谢你们在。”

巨龙的龙吟再次炸响,震得地面龟裂,众人耳膜生疼。

林渊仰头望进它的金瞳,符印的光与龙瞳的光在半空交汇,如同命运之线终于接通。

就在这时——

“轰!”

禁地外围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像是无数人同时踏碎冰层。

林渊的动作一顿,转头看向结界方向,那里的光雾正剧烈波动,隐约能看见黑影攒动,伴随着金属摩擦雪地的刺耳声响。

“是赵天策。”李明月的袖中剑“嗡”地出鞘,寒光映出她冷峻的侧脸,“他带人闯进来了。”

楚灵儿的短刃“唰”地掷向结界,却被光雾弹了回来,刀刃嗡鸣落地,溅起一串雪星:“结界被破了个口!”

苏媚的红绳突然绷直,指向东南方,绳身微微震颤,仿佛感应到杀意:“至少有三十人,带着破阵法器。”

柳诗诗的清灵诀突然紊乱,暖炉里的炭灰簌簌落在雪地上,像烧尽的信笺:“他们……他们离得好近。”

林渊望着结界外翻涌的黑影,掌心的符印突然变得滚烫,几乎要灼穿皮肉。

他能听见赵天策的声音穿透风雪,虽然模糊,却足够清晰——

“林渊,束手就擒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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