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心锁幻境,我抱着假死的灵儿哭成狗!
林渊是被一串温热的泪珠砸醒的。
睫毛颤了三颤,首先撞进意识的是掌心那团软乎乎的温度——柳诗诗的手还攥着他,指腹沾着糖葫芦的糖渣,黏糊糊蹭在他虎口。
接着是鼻尖萦绕的药香,白芷的本命丹香裹着艾草气,像条毛茸茸的毯子裹住他的太阳穴。
再然后是耳畔细碎的响动:李明月的剑穗在腕间轻晃,金铃发出极轻的"叮";苏媚的帕子扫过他眉峰,带着茉莉香粉的甜;楚灵儿的机关匣在头顶"咔嗒"轻响,大概又在调整困灵阵的角度。
"醒了?"织梦婆婆的声音像片落进春潭的桃花瓣,轻轻点破混沌。
林渊缓缓睁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六张凑得极近的脸。
李明月的剑尖还挑着半缕未散的黑雾,剑穗上的红绳在他腕间勒出浅痕;白芷的药炉腾着白雾,沾湿了她额角的碎发;苏媚的金步摇歪在鬓边,平时总带笑的眼尾红得厉害;楚灵儿的机关针还悬在半空,有根银针"当啷"掉在他胸口,扎得他轻咳一声;柳诗诗的眼泪砸在他手背上,烫得他惊了惊,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被六双手从不同方向攥着——李明月攥手腕,白芷按脉门,苏媚扶肩,楚灵儿揪着他衣角,柳诗诗抱着手,情火的赤金火焰在他心口跃动,像团会呼吸的云。
"渊哥哥!"柳诗诗最先反应过来,眼泪珠子砸得更凶,"你、你刚才吓死我了!"
"傻哭什么。"楚灵儿吸了吸鼻子,转身去抹眼角,机关匣在掌心捏得咔咔响,"我就说那黑雾折腾不过咱们的困灵阵。"
"醒了便好。"李明月抽回手,剑穗却没解,红绳在两人腕间晃出个小圈,"命主之力反噬的伤......"
"无妨。"白芷替她把话接完,指尖搭在林渊脉门上,药香突然浓郁起来,"情丝缠魂护了根本,休养些时日便好。"她顿了顿,又补了句,"只是......"
"只是命主之力虽压下了,可前世那七重心锁不打开,终究是隐患。"织梦婆婆拄着拐杖走过来,拐杖上挂着柳诗诗掉的糖葫芦棍,红绳在风里晃,"当年他替人改命,把自己的魂锁进了心牢。
要彻底掌控这力量,得自己解了这七把锁。"
林渊撑起身子,胸口突然泛起钝痛——那是心锁在发烫。
他望着织梦婆婆鬓角的白发,突然想起方才意识深处那些声音:药香、剑气、缠绵、机巧、纯粹、报恩......原来不是幻觉。
"第一把锁在哪?"他问。
织梦婆婆指了指谷中那处被桃花遮住的山洞:"幻境入口。
记住,你看到的未必是真相。"
楚灵儿突然拽住他衣角:"我跟你去。"
"不行。"林渊按住她的手,"幻境锁的是我的心,旁人进不去。"他扫过五人担忧的眼,扯出个笑,"你们守在外面,我很快回来。"
山洞里很黑,却有光。
林渊踩着满地桃花往里走,越走越亮,等再睁眼时,已站在一处青竹环绕的山谷里。
"林兄。"
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渊转身,看见个穿月白衫子的男子,腰间挂着柄玉笛,眉眼清俊得像幅古画——是玄音子。
"玄音?"林渊怔了怔,"你怎么会在这儿?"
玄音子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玉笛在两人之间晃:"我等你很久了。"他望着山谷深处,声音突然低下去,"当年你替我改命,说能保她周全。
可最后......"他喉结动了动,"你没能救下她。"
林渊的心跳漏了一拍。
记忆突然翻涌——前世?
他确实替人改过命,是个叫阿阮的姑娘?
可具体细节像被雾蒙着,怎么也抓不住。
"今日正好了结。"玄音子拉着他往山谷深处走,"她在等你。"
越往里走,桃花越盛。
林渊的脚步越来越重,胸口的锁烫得几乎要烧穿皮肉。
等转过最后一丛竹,他的呼吸突然停了。
楚灵儿倒在地上。
白衣浸透了血,发间的铃铛散了一地,脸白得像雪,眼睛闭着,连睫毛都不动。
林渊扑过去时膝盖撞在石头上,疼得发麻,可他顾不上,把人抱进怀里,手指颤抖着去摸她的脸——凉的,凉得像冰。
"灵儿?"他声音发颤,"别闹,这玩笑不好玩......"
没有回应。
林渊的喉咙发紧,眼泪砸在她沾血的衣襟上,晕开小团小团的红。
他想起昨日她往他茶里放辣椒粉时的笑,想起她蹲在机关匣前捣鼓到半夜的背影,想起她总说"渊师兄最笨了"却又总在他受伤时第一个冲上来。
原来那些日子不是理所当然的,原来他早把这团蹦蹦跳跳的火,当成了命里最暖的光。
"你怎么又来了?"玄音子的声音像冰锥扎进耳朵,"上次没救下她,这次还想再逃?"
林渊猛地抬头,眼底血丝密布:"我不逃!"他抱紧楚灵儿,眼泪滴在她发顶,"这次我哪里都不去,我守着她,我......"
他说不下去了。
怀里的身体越来越冷,冷得他浑身发抖。
他想起织梦婆婆的话"看到的未必是真相",可此刻心跳如擂鼓,疼得他几乎要昏过去——如果这是假的,为什么心会这么痛?
"我不会再逃......"他埋在她颈窝,声音闷得像呜咽,"这次换我护着你,换我......"
"叮——"
一声清响。
林渊突然觉得胸口一松,像有根勒了多年的绳子断了。
他抬头,看见楚灵儿的睫毛动了动——不,不是楚灵儿,是怀里的人正在消散。
血、白衣、青竹、山谷,所有景象都像被风吹散的雾,露出身后站着的楚灵儿。
她好好的,穿着月白衫子,发间的铃铛叮铃作响,正瞪圆了眼望着他:"渊师兄你发什么疯?
抱空气哭成这样?"
林渊松开手,发现自己怀里真的空了。
他踉跄着站起来,胸口的锁印不知何时少了一道。
"第一锁已解。"
苍老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林渊抬头,看见个半透明的影子浮在半空,周身缠着锁链,"因你终于敢直面内心。"
"直面......"林渊望着楚灵儿,她的脸渐渐和记忆里那个阿阮重合——原来前世他没能救下的,是这一世的楚灵儿。
原来他一直不敢承认的,是自己对"失去"的恐惧。
那些逃避、那些假装不在意,不过是怕再经历一次心被撕裂的疼。
"原来,我一直不敢面对的是自己的失败。"他喃喃道。
楚灵儿走过来,戳了戳他发僵的肩膀:"发什么呆?
走啦,婆婆说你醒了要喝补汤......"她突然顿住,盯着他胸口,"你胸前怎么多了个符纹?"
林渊低头,看见心口处浮现出淡金色的符纹,像团纠缠的情丝,正随着心跳轻轻发亮。
"这只是开始。"织梦婆婆的声音从幻境入口传来,"还有六把锁等着你。"
林渊摸了摸心口的符纹,突然笑了。
他看向楚灵儿,她的眼睛亮得像星子;看向洞外,李明月的剑穗还系在他腕上,苏媚的帕子搭在他肩头,白芷在调药,柳诗诗举着糖葫芦往他嘴里塞——原来最牢的锁,从来不是困着心的,而是这些暖融融的、拆不碎的羁绊。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截糖葫芦棍,递给柳诗诗:"再买一串?"
柳诗诗眼睛立刻亮了:"要山楂的!"
楚灵儿拽着他往洞外走:"快走快走,婆婆的补汤要凉了!"
林渊跟着她们往外走,胸口的情丝符纹微微发烫。
他知道,接下来的六把锁,或许更难,或许更痛,但没关系——
因为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在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