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你们真当我这朵花是用来凑CP投票的?
第254章 你们真当我这朵花是用来凑CP投票的?
山谷内的气氛瞬间凝滞。
那抹紫金色如同墨滴入水,迅速在晶莹剔透的花瓣上晕染开来,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霸道与森然,让刚刚还轻松惬意的众人心头猛地一沉。
这颜色,他们曾在京城见过,是唯有皇室仪仗、禁军大纛乃至天子龙袍上,才被允许使用的专属色彩。
“是皇权。”白芷的声音清冷如旧,却多了一丝凝重,“心源之花感应到的,是来自这个世界权力顶点的注视,而且……是极具压迫性的恶意。”
楚灵儿收起了脸上的得意,眉头紧锁:“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我们用阵法屏蔽了那些阿猫阿狗,却挡不住真正的龙。我们的‘心语旋律’在那些凡夫俗子脑中是‘做梦’,但在拥有国运加持的强者耳中,恐怕就成了最直接的挑衅。”
“哼,挑衅又如何?”苏媚凤眼一挑,媚态中透出凛然杀机,“这天下,还轮不到一个皇帝来对我们的事指手画脚。”
林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片被紫金侵染的花瓣。
他能感觉到,那颜色背后,是一种冰冷、审视、试图将一切纳入掌控的意志。
它不是要毁灭,而是要拆解、重组,将这朵本应自由绽放的七色之花,修剪成他想要的形状。
这股令人窒息的压力持续了整整三日。
三日后,一支真正的皇家仪仗队,穿过了被楚灵儿布下的迷阵,精准地抵达了山谷入口。
为首的传旨太监手捧明黄圣旨,声音尖利而傲慢,响彻山谷。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寒门修士林渊,天资卓绝,为国之栋梁。然,七星拱月之象,虽为奇观,却有违人伦纲常,恐乱阴阳,动摇国本。朕心甚忧,特召林渊及六位仙子入宫面圣。朕意,当为林渊择其贤者三人,册封为妃,留于身边,以安其心,以固其道。余者,赐万金,赠封地,荣归故里,另择良配。钦此——”
太监尖锐的声音落下,山谷里一片死寂。
苏媚的指甲已经深深嵌入了掌心,楚灵儿的契钥铃无声地嗡鸣,杀气四溢。
白芷的脸色更是冷若冰霜。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天真困惑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报告!”柳诗诗高高举起一只手,像是在学堂里回答夫子提问,“我昨天晚上做梦,花花跟我说,它最讨厌二手转让了!”
“噗——”
楚灵儿实在没忍住,一口气差点没上来,险些笑场。
苏媚紧绷的嘴角也抽动了一下。
林渊更是哭笑不得,这傻丫头,总能在最要命的时候,说出最不要命的胡话。
传旨太监那张敷了厚粉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活了五十多年,还是头一次在宣读圣旨时被人用“报告”和“二手转让”这种闻所未闻的词汇打断。
他捏着嗓子,厉声呵斥:“大胆!圣前失仪,你们……”
“我们接旨。”林渊淡淡地打断了他,上前一步,却并未下跪,只是平静地看着那太监,“三日后,我们自会入宫面圣。”
当夜,山谷内的石屋灯火通明。
“皇帝不是担心什么人伦纲常。”白芷指尖在沙盘上划出一副星图,目光锐利如刀,“我查阅了多方密报,大夏皇帝近来沉迷占星之术,深信国师‘南斗七星汇于一处,紫微帝星光芒必黯’的谶言。所谓的赐婚、择优,都只是幌子,他的真正目的,是强行拆散我们,打散这‘七星拱月’的命格联动。”
她抬起眼,看向林渊,声音压得极低:“他们不怕爱,怕的是七份独立的命运拧成了一股无法斩断的绳,一股超出了皇权掌控的力量。”
“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不可分割’。”楚灵儿冷笑一声,手中把玩着几枚阵法核心的残片,眼底闪烁着疯狂而兴奋的光芒,“想拆?呵,怕他没那么好的牙口。”
三日后,皇城之内,五步一岗,十步一哨,金戈铁马,肃杀之气弥漫。
林渊走在最前,一身青衫,从容不迫。
他身后,白芷、楚灵儿、苏媚、柳诗诗等六女并肩而行,个个风姿绝世,却又气场各异。
她们腰间的契钥铃在行走间并未发出声响,但铃心那颗小小的共鸣珠,却正隐隐发烫,与彼此的心跳同频共振。
穿过漫长的宫道,即将抵达金銮殿前,苏媚忽然身子一软,整个人如同无骨的藤蔓,亲昵地挽住了林渊的手臂。
她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那些竖着耳朵的禁军听见。
“郎君,你说……我要是现在吻你一下,他们是会冲上来把我们砍头呢,还是会集体羞得晕倒呀?”
周围的禁军校尉们个个脸皮抽搐,握着兵器的手都紧了几分。
林渊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柔软触感,以及那份独属于苏媚的,夹杂着挑衅与依赖的复杂情绪,低声笑了:“我赌……晕倒。”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整座皇宫坚实厚重的地砖,竟毫无征兆地微微震颤起来。
并非地震,而是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共鸣。
心源之花在他们的契约空间内感应到了这股被压抑到极致、却又瞬间爆发的强烈情绪共振,自动激活了“共感投影”!
刹那间,金銮殿高耸的穹顶之上,原本雕梁画栋的华美景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如水波般荡漾开来的七段光影画面。
画面中,白芷于孤灯下,彻夜不眠,翻遍了无数沾满灰尘的古籍,只为破解共命契约中那一线生机;
另一边,楚灵儿在废寝忘食地搭建一座复杂的反制法阵,锋利的阵盘边缘划破了她的手指,鲜血直流,她却浑然不觉,只是专注地连接着最后一根能量丝线;
昏暗的巷战里,一枚淬毒的飞镖直取林渊后心,苏媚的身影如鬼魅般闪现,用自己的臂膀硬生生挡下,墨绿色的毒素瞬间蔓延,她却在血染裙裾的剧痛中,依旧对着敌人露出一个夺魂摄魄的冷笑,未退半步;
宗门大比的擂台上,柳诗诗面对数倍于己的强敌,小脸涨得通红,却死死护在受伤的林渊身前,用她还不甚熟练的剑招,挥舞出一道道稚嫩却决绝的剑光,怒声高喊:“不准碰我家渊哥哥!”
一幕幕,一桩桩,每一段画面,都清晰地展示着她们在绝境中独自坚持、为彼此奋不顾身的瞬间,那不是菟丝花般的依附,而是巨树般扎根于同一片土地的相互支撑。
御座之上,原本威严满满的大夏皇帝怔住了,他看着穹顶那些真实得仿佛就发生在眼前的画面,瞳孔剧烈收缩。
他身旁的国师更是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一步,满脸骇然,失声喃喃:“这……这不是情劫……这是愿力闭环!她们的意志,已经形成了一个自给自足、外力不可破的循环!”
林渊牵着苏媚的手,踏入大殿,在离御座十步之遥处站定。
他对着皇帝微微躬身,却并未下跪。
“陛下要拆,可以。”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回荡在死寂的大殿中,“但请陛下先告诉我,穹顶之上,哪一瓣花已经凋零了?哪一颗心跳已经停止了?若非要选,也该是由她们来选我是否值得,而不是由您,来替她们做主。”
说罢,他抬起手中的无音笛,凑到唇边,轻轻吹出了一个奇异的半音。
那音节并非旋律,却像一把钥匙。
顷刻间,六女同时抬起手,握住了腰间的契钥铃。
七道蕴含着各自独特生命气息的光链,从他们七人身上腾空而起,在殿中交织、盘旋,最终汇聚成一朵由纯粹能量构成的、虚幻而美丽的七瓣之花,静静悬浮。
就在满朝文武被这神迹般的一幕震慑得魂不附体之时,柳诗诗忽然又有了新发现,她指着皇帝御座的背后,发出一声清脆的低呼:“哎,你们看,那个小孩又出现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皇帝座椅后方那面象征九五之尊的龙纹屏风上,光影浮动,一个约莫三四岁、粉雕玉琢的孩童身影竟凭空浮现。
那孩童,正是心源之花所化的童音模样,它朝着林渊俏皮地眨了眨眼,做了一个鬼脸,随即化作点点星光,消散无踪。
“轰!”
大夏皇帝如遭重击,浑身剧烈一震。
他看着那孩童消失的地方,又看了看殿中那朵不属于人间力量的能量之花,脸上的血色尽褪,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原来……朕,才是那个局外人……”
一阵风从殿外吹入,撩动了层层帷幔。
那朵能量之花的花瓣在风中无声摇曳,仿佛在无声地宣告:你们所不懂的羁绊,就别妄想拆散。
林渊收起无音笛,牵起六女的手,在文武百官和无数禁军复杂的目光注视下,转身向殿外走去。
他们赢了。
至少,是赢了这场与皇权的正面交锋。
天子威仪如山岳倾塌,却未能压弯他们的脊梁。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跟随着他们的脚步,从金銮殿内,一直蔓延到宫门之外。
这沉默,比任何一道圣旨都更加沉重。
它在每一个目睹了今日之事的人心中,种下了一颗怀疑、敬畏,或是嫉恨的种子。
林渊知道,他们在殿堂之上,用实力堵住了权力的嘴。
但殿堂之外,那无数张看不见的、悠悠众口,才刚刚准备好,要将他们推向一个更汹涌、更无形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