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言终章
夜风停了，空气中残留着微不可察的金属气息。众人沿着原路返回，脚步踩在碎石上的声音格外清晰。白霄走在最前方，手插在口袋里，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那枚裂开的硬币。
“我们该找个地方休整。”澜秋开口，语气比往常多了几分凝重，“刚才裂缝闭合时……我感觉到了某种东西。”
“我也感觉到了。”江池野低声应道，耳机边缘的红光已经熄灭，但他仍下意识地握紧了耳罩，“像是……被注视。”
没人接话，空气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压力压得更沉。
他们最终来到一间废弃的研究室——墙边堆满了未拆封的仪器箱，角落里还残留着些许尘灰。灯光开启的一瞬，众人几乎同时皱眉。
“这地方……太干净了。”萧羽环顾四周，终端屏幕在他掌心闪烁微光，“没有灰尘积聚的痕迹，说明最近有人来过。”
“或者……有东西清理过。”白霄低声道。
袁清站在房间中央，双手贴着墙壁，耳朵微微颤动。她的呼吸变得缓慢而深沉，像在聆听什么。
“她又要开始了吗？”澜秋轻声问。
“嗯。”白霄点头，缓缓走到她身边，“这次的预言……可能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重要。”
袁清忽然睁开眼，声音空灵：“你们听，它在说话。”
众人一愣。
“谁在说话？”江池野皱眉。
“不是你们能听见的。”袁清闭上眼，手指轻轻划过墙面，“是石头……它记得。”
她走向房间尽头的一块嵌入墙体的石板，指尖拂过表面，那些原本模糊的纹路竟逐渐亮起微弱的蓝光。
“这是……”萧羽快步上前，将终端对准石板，“能量波动？”
“是预言石碑。”白霄目光凝重，“它一直被封印在这儿。”
“怎么解开？”澜秋已经摆出戒备姿态。
“用声音。”白霄看向江池野，“你还能调整音波频率吗？”
江池野沉默片刻，戴上耳机，手指在侧边旋钮上轻轻转动。耳机内部发出轻微的嗡鸣，随后一道高频音波穿透空气，直击第一道屏障。
石碑周围的空间泛起涟漪，第一层屏障如水波般消散。
“频率准确。”白霄继续指挥，“再调高一点，第二层。”
江池野咬牙，额角渗出汗珠，耳机边缘再次泛起红光。下一秒，第二道屏障崩解。
“最后一层。”他喘息着说。
“准备好了吗？”白霄看向袁清。
她点头，闭上眼，低声吟诵起一段古老的词句。
江池野释放最后一段音波，第三道屏障轰然破碎，整个研究室随之震动，尘土簌簌落下。
石碑完全显露出来，上面浮现出一行行古老文字，随着光线的变化忽明忽暗。
“看不清。”澜秋眯眼，“有什么办法可以读取？”
“不需要读取。”袁清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它会告诉我。”
她伸手触碰石碑，整个人猛地一震，双眼骤然睁大，瞳孔中闪过一抹银色光芒。
“袁清！”白霄立刻抓住她的肩膀。
但她已无法回应，口中喃喃自语：
“裂缝并非终点，亦非起点。
它只是通道……通往‘起源’之处。
那里藏着最初的代价，也是最后的答案。
欲知真相者，需以记忆为引，踏入虚空之域。
吾等终将归来，或为神，或为尘。”
话音落下的瞬间，袁清猛然倒下，被白霄稳稳扶住。
“她昏迷了。”白霄将她轻轻放在地上，抬头看向其他人，“但我们得到了线索。”
“起源之处……虚空之域？”萧羽皱眉，“听起来不像是个好去处。”
“但必须去。”白霄站起身，从口袋里取出那枚裂开的硬币，“因为那里，藏着答案。”
他走向石碑，将硬币放在碑面中央。
“你在做什么？”江池野问。
“买通守护者。”白霄轻声道。
硬币突然旋转起来，一道虚影缓缓浮现于空中，模糊不清，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你是谁？”白霄问道。
“我是守门人。”虚影的声音空洞而遥远，“你已付出代价。”
“代价是什么？”白霄追问。
“记忆。”虚影回答，“你将遗忘某个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谁？”白霄声音依旧平稳。
虚影没有回答，而是伸出手，指向白霄胸口。
“你自己知道。”
硬币裂成两半，一道影像从缝隙中浮现：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虚空中，背后是无数星辰。他的轮廓隐约与白霄相似，却又透着某种陌生的气息。
影像一闪而逝。
“那是……谁？”澜秋低声问。
“我不知道。”白霄看着手中的两半硬币，眼神晦暗不明。
“别想太多。”江池野拍了拍他的肩，“现在最重要的是接下来要做的事。”
“嗯。”白霄点头，将硬币收起，转向萧羽，“你能分析那段预言的意识波频吗？”
“试试。”萧羽打开终端，连接到袁清的脑波监测器。
几分钟后，波频数据呈现在屏幕上。
“频率不稳定。”萧羽皱眉，“但和一个人的脑波高度吻合。”
“谁？”澜秋问。
“故言。”
“他在哪？”白霄立刻问。
“还在基地。”萧羽快速操作终端，“我可以尝试让她接入这段波频。”
“去做。”白霄命令道。
片刻后，白霄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我准备好了。”
“接入吧。”萧羽按下启动键。
一瞬间，众人眼前的世界变了。
他们不再身处研究室，而是置身于一片浩瀚无垠的虚空之中。星光流转，脚下是看不见底的黑暗。
“这不是幻觉。”江池野低声说，“我们……进来了？”
“是通过白霄的意识投射。”萧羽解释，“我们在她的视角里。”
他们向前走，穿过一片星云般的雾气，眼前出现一座悬浮的平台。平台上，有一座巨大的钟形结构，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号。
“这就是……裂缝的源头？”澜秋问。
“不是源头。”白霄摇头，“是它的‘门’。”
他走近钟形结构，忽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视线。
那是一双眼睛，藏在虚空深处，正静静地看着他们。
他猛地回头，却什么都看不到。
“你还好吗？”江池野察觉到他的异常。
“没事。”白霄摇头，将那份异样的感觉压下，“我们该回去了。”
萧羽关闭终端，意识回归现实。
袁清仍然昏迷，脸色苍白。
“她需要休息。”白霄说，“我们也要。”
众人沉默片刻，各自找了个角落坐下。
“你知道吗？”江池野忽然开口，“刚才在意识波频里……我看到了一双眼睛。”
“我也看到了。”白霄低声道，“它……在等我们。”
外面的风又吹了起来，研究室的灯微微晃动，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而那块预言石碑，底部隐隐浮现两个字——
“起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