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蛇瞳凝视·契约之影

“昭离小姐，你的‘孩子们’很能干，但用珍贵的‘不朽灵光’给一座破图书馆交电费？这就像用传国玉玺压咸菜缸。”——“蝰蛇”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带着一种冰冷的、居高临下的惋惜。他站在装甲指挥车的炮塔上，黑色风衣的下摆在硝烟中猎猎作响，镜片后的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精准地舔舐着墨心斋新生的壁垒

墨心斋正门外的街道，一片狼藉。能量武器灼烧的焦痕、戍卫者破碎的残骸、散落的高频粒子刀碎片……硝烟混合着机油和某种金属熔化的刺鼻气味弥漫在空气中。剩余的戍卫者并未完全撤离，而是如同冰冷的雕塑般后撤至百米开外，组成了一个更加严密、更具威慑力的半圆形包围圈。所有猩红的电子眼都死死锁定着那面流淌着银辉、坚不可摧的新生壁垒。

死寂。只有远处城中村居民惊恐的议论声和零星犬吠隐隐传来。

引擎的咆哮撕裂了这份死寂。

一辆线条冷硬、覆盖着哑光黑色装甲、顶部装备着多管脉冲炮塔的重型指挥车，如同钢铁巨兽般碾过街道上的残骸，稳稳停在了包围圈的最前方。车顶炮塔的舱盖滑开，一个身影缓缓升起。

“蝰蛇”。

他看起来不过四十岁上下，身形瘦削，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黑色长风衣，内衬是深灰色的高领衫。面容称得上英俊，甚至带着一丝学者的儒雅，但那双隐藏在无框眼镜后的眼睛，却彻底破坏了这份表象。那是一种非人的冰冷，瞳孔是极淡的琥珀色，如同冷血爬行动物的竖瞳，锐利、漠然，仿佛世间万物在他眼中都不过是待价而沽的数据或待宰的猎物。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似笑非笑，更添几分诡谲。

扩音器将他的声音清晰地送入墨心斋，也回荡在寂静的街道上：

“精彩的演出，昭离小姐。”蝰蛇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一夜之间，击溃‘清道夫’，拔掉我的眼睛，全歼一个标准戍卫者小队，甚至还……‘升级’了你的小玩具？”他目光扫过壁垒上流转的银色符文，琥珀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贪婪和忌惮。“看来，‘渊默之眼’的垃圾，倒是给你送了份不错的见面礼。”

壁垒内部。

昭离已经从地下返回，脸色苍白，额角还残留着与“渊默信标”精神连接时的冷汗。云隐在艾利安和灵枢的紧急处理下，肩头的伤口被暂时止血包扎，他拄着剑站在昭离身侧，如同一尊染血的守护神，眼神锐利如刀，透过壁垒的微光死死锁定着外面的“蝰蛇”。小九紧张地抓着昭离的手，电子眼高速扫描着指挥车和“蝰蛇”本人，试图分析出弱点。墨璇的身影悬浮在壁垒核心处，光芒流转，与地底深处那枚“归源之种”建立着更深的联系，新生的银辉在她身上愈发明显。

“蝰蛇……”昭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对方没有第一时间强攻，而是现身谈判，这本身就意味着忌惮——忌惮这新生壁垒，忌惮未知的“渊默之眼”，也忌惮他们展现出的反抗决心。

“开门见山吧，‘蝰蛇’。”昭离的声音通过墨心斋的扩音系统传出，努力保持着平静，“你想要什么？围剿我们？代价你付得起吗？”

“代价？”蝰蛇轻笑一声，那笑声如同毒蛇在草丛中游弋，“昭离小姐，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付代价的，从来不是我，而是你们。”他优雅地抬起手，一个全息投影屏幕在指挥车前展开，上面清晰地显示着墨心斋那令人绝望的巨额能源催缴单，红色的倒计时触目惊心——**48小时**。

“看看这个。”蝰蛇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你们很努力，真的很努力。那个小机器人修了多少台破电脑？那个精灵催生了几棵值不了几个钱的草？还有那位科技官小姐，连废品站老板的三块五毛钱都挣？”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充满了冰冷的嘲讽，“杯水车薪。你们甚至连这座破房子明天的电费都付不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壁垒，最终落在昭离身上，竖瞳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而你们刚刚用来‘升级’这壁垒的能量，如果我没有感知错的话……是极其珍贵的‘不朽灵光’吧？啧啧啧，”他咂了咂嘴，语气中的惋惜如同毒液，“用传国玉玺压咸菜缸，用和氏璧垫桌脚……暴殄天物啊，昭离小姐。你们根本不懂它的价值，也不配拥有它。”

“你想说什么？”昭离的心沉了下去，对方显然对“不朽灵光”有所了解，甚至觊觎。

“一场交易。”蝰蛇的笑容扩大了，露出森白的牙齿，如同捕食者亮出了獠牙，“一个对你们来说，绝对公平，甚至称得上仁慈的交易。”

他手指在虚拟屏幕上一点，一份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虚拟契约书投射出来，条款清晰可见：

1. **交出‘钥匙’：** 墨心斋联军立即交出所掌控的“不朽灵光”及其相关载体（即指向归源之种）。

2. **解除武装：** 据点防御系统永久关闭，所有异界角色接受“源点生命”植入无害化生物芯片（名义上为“身份识别与安全保障”）。

3. **债务豁免：** “源点生命”将一次性清偿墨心斋所有债务（包括能源欠费、设备折损等），并提供该建筑合法产权及所有成员安全、合法的现代身份。

4. **有限自由：** 昭离及其角色可在指定区域内享有有限自由生活，“源点生命”提供基础生活保障。

5. **契约保障：** 由“深渊见证”（契约条款上浮现一个扭曲、不可名状的符文印记），绝对强制执行。

“看，”蝰蛇摊开手，仿佛在展示一件精美的礼物，“债务清零，身份合法，安全无忧。你们只需要交出那点你们根本不会用、也保不住的‘小东西’，再接受一点点……必要的安全措施。从此以后，不用再为明天的电费发愁，不用再担心被追杀，可以像普通人一样，享受阳光、空气、和平的生活。这难道不是你们最渴望的吗？”

契约的条款闪烁着冰冷的光泽，尤其是那个“深渊见证”的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所谓的“无害化生物芯片”和“指定区域”，无异于永久的囚笼和枷锁！而交出“归源之种”和“不朽灵光”，更是将墨心斋的根基和未来彻底断送！

“做梦！”云隐的声音如同寒冰，第一个打破沉默，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灵枢在控制台前气得浑身发抖：“芯片？囚禁？这他妈是奴隶契约！”

艾利安银灰色的眼眸中燃烧着冰冷的怒火：“深渊见证……一旦签订，灵魂都将被奴役！”

小九紧紧抱住昭离的腿，电子眼闪烁着恐惧的红光：“妈妈！不要！坏契约！芯片疼！”

昭离看着那份悬浮在空中的、散发着深渊气息的契约，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蝰蛇的“仁慈”比赤裸裸的杀戮更加恶毒！他要的不是毁灭，而是驯服，是将墨心斋联军的脊梁彻底打断，将他们的自由和尊严碾碎，变成源点生命和深渊神魔圈养的、失去爪牙的宠物！

“这就是你的‘公平交易’？”昭离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她抬起头，隔着流淌银辉的壁垒，直视着“蝰蛇”那双琥珀色的蛇瞳，“用自由的枷锁，换取苟延残喘？”

蝰蛇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早就预料到这种反应。他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着壁垒的光芒，遮住了他眼底最深的算计。

“自由？呵……”他轻笑一声，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漠，“昭离小姐，你笔下的世界或许精彩，但现实的规则，由力量书写。你们现在拥有的所谓‘自由’，不过是建立在沙滩上的城堡，下一秒就会被潮水（他指了指能源账单的倒计时）或者我的炮火（他点了点指挥车的炮塔）彻底淹没。”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这份契约，是你们唯一的选择，也是最后的仁慈。签了它，活下去。拒绝……”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包围圈外，所有戍卫者的武器瞬间重新充能，猩红的瞄准光点密密麻麻地锁定在壁垒之上！指挥车顶部的多管脉冲炮塔也发出低沉的嗡鸣，炮口开始旋转、蓄力！

“……就让我帮你们，连同这座破图书馆和你们那点可怜的反抗，一起从这个世界上抹除干净。倒计时……”蝰蛇看了一眼虚拟屏幕，“47小时59分。你们，慢慢考虑。”

冰冷的宣判落下，沉重的压力如同实质的铅块，压在墨心斋内每一个人的心头。签下卖身契？还是迎接毁灭倒计时？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感应着“归源之种”的墨璇，突然传递了一道急促的意念给昭离：

“主人！‘归源之种’……它在共鸣！它感应到了契约上深渊符文的恶意！它在……主动释放信息流！信息指向……壁垒上某个位置！”

昭离猛地看向壁垒内侧。只见一处刚刚由“归源之种”能量加固、流淌着银辉的位置，光芒微微扭曲，竟渐渐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图案——正是“渊默之眼”的飞刀刻痕！刻痕之中，一点极其微弱、却无比坚定的银光在闪烁，仿佛在传递着无声的指引。

绝境之中，“渊默之眼”的回应，悄然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