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豪攻略手册4

俞晚舟站在衣柜前，手指划过衣架上的衣服，又烦躁地缩回。三天来，程灼那句"穿正式点，别像今天这么土"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循环播放。

"我穿什么关他什么事？"她嘟囔着，最终选了一条简约的黑色连衣裙——不会太隆重，也不会太随意。至少这样程灼挑不出毛病。

手机屏幕亮起，是系统提醒：【今晚19:30，外滩18号L'Atelier de Joël Robuchon，与林嘉树共进晚餐任务倒计时：4小时12分】

紧接着是一条短信：「车18:30到你楼下，别迟到。——CZ」

俞晚舟把手机扔到床上。自从发布会那天后，程灼完全接管了她的"任务执行"，美其名曰"监控潜在安全威胁"。他甚至派了公司的法务团队来"规范"她的投资行为，包括那笔电影投资。

"好像我是什么危险分子一样。"她对着镜子涂上淡色唇膏，又擦掉，换成了更鲜艳的红色。

18:29分，一辆黑色迈巴赫准时停在她楼下。司机恭敬地为她开门，车内弥漫着淡淡的皮革和檀香混合的气息。没有程灼的身影，俞晚舟松了口气，却又莫名感到一丝失落。

车窗外的景色从破旧的居民区逐渐变为繁华的外滩。夜幕降临，霓虹灯将黄浦江染成流动的彩带。车子停在了一栋历史建筑前，穿制服的门童为她拉开车门。

"俞小姐，这边请。"

电梯直达顶层。餐厅装潢低调奢华，全景落地窗外是璀璨的上海夜景。侍者引领她走向靠窗的位置，俞晚舟的心跳突然加速——林嘉树已经等在那里，正低头翻阅菜单。

他穿着浅灰色西装，暖色调的灯光柔和了他轮廓的棱角，看起来比银幕上更加平易近人。

"俞小姐！"林嘉树看到她，立刻站起身，笑容温暖，"真高兴你能来。"

俞晚舟感到脸颊发热："林先生好，抱歉我是不是来早了？"她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包带。

"是我来早了。请坐。"林嘉树为她拉开椅子，"程总说他会晚一点到，让我们先点餐。"

程灼也要来？俞晚舟僵在原地。系统只要求她和林嘉树共进晚餐，没说会有第三者——尤其是这个最近让她心烦意乱的第三者。

"呃，程总工作很忙吧？"她勉强维持着微笑坐下，"其实不用特意..."

"程总坚持要参加。"林嘉树递给她一份菜单，"他说作为你的投资顾问，有必要确保这笔电影投资的合规性。"

俞晚舟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投资顾问？程灼还真会给自己加戏。

他们刚点完前菜，一个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餐厅入口。程灼今天穿了全黑的三件套，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到脑后，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几位女客人忍不住回头看他，他却视若无睹，径直走向他们的桌子。

"抱歉，董事会拖了点时间。"程灼拉开俞晚舟旁边的椅子坐下，动作自然得仿佛这是预定好的位置。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气息包围过来，让俞晚舟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程总对俞小姐的投资真上心啊。"林嘉树笑着为程灼倒了一杯红酒，"很少见到这么负责的投资顾问。"

程灼接过酒杯，指尖轻轻敲击杯壁："特殊案例需要特殊关注。俞小姐的...投资风格很大胆。"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俞晚舟一眼，"比如突然对电影产业产生兴趣。"

俞晚舟在桌下攥紧了餐巾。程灼明显是在讽刺她为了追星乱投资。

"俞小姐说她相信好故事的价值，不在乎商业回报。"林嘉树举杯，"这种纯粹的艺术支持者现在很少见了。"

程灼轻笑一声："是吗？我还以为她只是..."他的目光落在俞晚舟突然绷紧的脸上，话锋一转，"林先生对票房真有信心？我看了剧本，第三幕的转折似乎缺乏商业元素。"

俞晚舟瞪大眼睛。程灼不仅调查了她的投资，连剧本都看了？

接下来的晚餐变成了一场诡异的商业审讯。程灼用各种专业术语询问电影的投资回报率、发行渠道、甚至林嘉树个人对票房的预期。每当林嘉树回答得稍有犹豫，程灼就会微微挑眉，然后抛出一个更刁钻的问题。

"程总似乎对电影行业很有研究？"林嘉树终于忍不住问道，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基本功课而已。"程灼啜饮一口红酒，"毕竟我要为俞小姐的资金负责。"

俞晚舟忍无可忍："我的资金我自己会负责！"

餐桌上一片寂静。林嘉树看看她，又看看程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你们...不只是投资顾问和客户的关系吧？"

"当然不是。"程灼平静地说，"我们是高中同学。"

"死对头。"俞晚舟同时说道。

林嘉树笑了起来："我懂了。那么，俞小姐投资我的电影，是真的看好项目，还是..."

"我是你的粉丝。"俞晚舟索性坦白，脸颊发烫，"三年了。从《夜行列车》开始。"

林嘉树眼睛一亮："真的？那部片子票房很差，但是我最喜欢的作品。"

"因为你在天台那场戏的表演！"俞晚舟忘记了一旁的程灼，激动地比划着，"那种压抑到极致终于爆发的情绪转变，太震撼了！"

"你居然注意到了那个细节！"林嘉树惊喜地说，"大多数观众只记得打斗场面..."

程灼突然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失陪一下。"

他大步走向洗手间方向，背影僵硬。俞晚舟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尴尬地抿了一口水。

"他很在乎你。"林嘉树突然说。

俞晚舟差点呛到："什么？不可能！他高中时就爱找我麻烦，现在更变本加厉了。"

林嘉树摇摇头："男人看男人的眼光很准。他那些刁钻的问题，只是想证明自己比我更了解你的喜好。"他眨眨眼，"比如他特意提到你不喜欢浪漫喜剧，而《春日回旋》正好不是。"

俞晚舟愣住了。程灼记得她不喜欢浪漫喜剧？高中时他们确实有一次关于电影的争论，但那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

程灼回来时，脸色比离开时更加阴沉。后半段晚餐在一种奇怪的氛围中进行。俞晚舟时不时偷瞄程灼的侧脸，试图找出林嘉树所说的"在乎"的证据，却只看到一张冷若冰霜的面具。

甜点上来时，系统突然在俞晚舟手机上弹出提醒：【任务剩余时间30分钟，请尽快发布合照】

她咬了咬唇："林先生，能合个影吗？就...纪念这次投资合作。"

"当然。"林嘉树爽快地站到她身边。

俞晚舟举起手机，程灼却突然插入画面："投资合影怎么能少了顾问？"他站到俞晚舟另一侧，距离近得她能感受到他手臂的热度。

咔嚓。照片里，林嘉树笑容完美，程灼面无表情，而她一脸错愕。

"我帮你发。"程灼拿过她的手机，快速操作几下后还给她，"任务完成。"

俞晚舟低头一看，程灼不仅把合照发到了她的社交账号，还加了个标签：#商业会晤#理性投资#。分明是在讽刺她追星的行为不够理性。

返程的车上，沉默像一堵无形的墙横亘在两人之间。程灼一上车就开始用笔记本处理邮件，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急促的节奏。

俞晚舟望着窗外，雨点开始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城市的灯光。她想起系统任务完成后新到账的两千万，以及紧接着发布的新任务：【48小时内完成程氏集团股票做空方案（0/1）】。这个任务让她彻夜难眠——做空程灼家族的企业？这已经超出了普通投资的范畴。

"为什么是程氏集团？"她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

程灼的手指停顿了一秒："什么？"

"没什么。"她转过脸，直视他的眼睛，"你早就知道系统会发布什么任务，对吗？那天在酒店门口，U盘是你故意放的，就为了试探我的反应。"

程灼合上笔记本，车内顿时陷入黑暗，只有仪表盘发出微弱的蓝光："你黑进我公司服务器时，没查清楚系统是谁开发的？"

"我只看到一些代码片段，然后就..."俞晚舟突然意识到自己承认了黑客行为，赶紧闭嘴。

"然后就被防火墙挡住了。"程灼替她完成句子，"技术不错，但还不够好。"

雨越下越大，司机不得不放慢车速。水幕中的上海变得朦胧而不真实，像一场随时会醒的梦。

"你到底想干什么，程灼？"俞晚舟终于问出这个困扰她多日的问题，"如果是报复高中时我总抢走你的第一名，那大可不必这么麻烦。"

程灼突然笑了，那笑容在闪电的照耀下显得有些狰狞："你以为这是报复？"

"不然呢？设计一个系统监视我的一举一动，操纵我的投资行为，现在还要我做空你家公司股票？"俞晚舟声音开始发抖，"这变态程度已经超出正常人类的想象了！"

一道闪电划过天际，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车子猛地刹住——前方道路积水严重，无法继续行驶。

"就在这里停吧。"程灼对司机说，然后转向俞晚舟，"下车。"

"什么？现在？外面下着暴雨！"

"下车。"程灼已经推开车门，雨水立刻打湿了他的西装肩膀。

俞晚舟咬牙跟上。冰冷的雨水瞬间浸透了她的衣服，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程灼大步走到路边一个公交站台下，那里勉强能避雨。

"你疯了吗？"她抱紧双臂，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程灼转过身，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白衬衫湿透后贴在身上，勾勒出精壮的肌肉轮廓。他的眼睛在昏暗的路灯下黑得惊人。

"我做那个系统，是为了帮你。"他一字一句地说，"高中毕业那天，我想告诉你我喜欢你，从初中入学第一天就喜欢你。但你忙着收拾书包，看都没看我一眼。"

俞晚舟的心脏似乎停跳了一拍。

"我给了你电话号码，你从来没打过。"程灼继续道，声音低沉而沙哑，"大学四年，我每周都查你的社交账号，但你从来不发任何动态。直到三个月前，我在校友群看到你的消息——金融系第一名，却因为家境困难同时打三份工。"

雨水混合着俞晚舟脸上的温热液体，她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所以我设计了那个系统。"程灼向前一步，"一个不会伤害你自尊的方式。那些钱都是我的，每一分。"

"那为什么要我做空程氏？"俞晚舟哽咽着问。

程灼的表情突然变得复杂："那不是我的指令。系统被入侵了，最近几项任务都不是我设置的。"他抬手想擦去她脸上的雨水，却在半空停住，"我需要知道对方是谁，所以没有立即阻止，而是观察你的反应。"

"所以你一直在利用我？"俞晚舟后退一步，后背抵在冰冷的广告牌上。

"不！我想保护你。"程灼的拳头砸在她耳边的广告牌上，"但今天看到你和林嘉树...我失控了。你知道我为什么看不惯他吗？因为我喜欢你十年了！十年！而你看他的眼神..."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仿佛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雨声填补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俞晚舟的大脑一片空白。程灼喜欢她？十年？这个认知像闪电一样劈开她所有预设的防线。她想起高中时他总在体育课后"恰好"多买一瓶水扔给她，想起辩论赛前他"偶然"放在她桌上的资料笔记，想起毕业那天他欲言又止的表情...

"系统现在给你的任务很危险。"程灼已经恢复了部分冷静，"不要执行。我会处理。"

"怎么处理？"俞晚舟抬头看他，"如果系统背后的人盯上了你家公司..."

"那不是你该操心的事。"程灼脱下湿透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车来了，送你回去。"

回程的路上，两人都没再说话。俞晚舟的脑海里回荡着程灼的告白，和那个未完成的任务。做空程氏集团...如果她不执行，系统会有什么后果？如果执行了，又会把程灼置于何地？

车子停在她楼下时，雨已经小了。程灼没有看她，只是说："明天我会派人来取系统权限。这件事到此为止。"

"等等。"俞晚舟抓住他的手腕，"如果系统被入侵了，那对方可能已经知道你在调查。这样突然终止，会不会打草惊蛇？"

程灼终于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在...担心我？"

俞晚舟松开手，耳根发烫："我只是...逻辑推理。"

程灼的表情柔和了一瞬，又立刻绷紧："别冒险。系统的事我会处理。"

看着他离去的车尾灯，俞晚舟站在雨中，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矛盾。程灼的告白是真的吗？系统背后的阴谋是什么？而她，又该何去何从？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她掏出来，看到系统新消息：【警告：任务剩余时间23小时59分。惩罚机制已启动：若未按时完成，将收回所有资金并曝光用户投资记录】

曝光记录？那意味着所有人都会知道她突然暴富的真相，包括那些来路不明的资金...和她的黑客行为。俞晚舟握紧手机，感到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收紧。

而网的中央，站着程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