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
沈知蘅推开病房门时,沈云峥正扶着栏杆慢慢挪动脚步。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他身上,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影,他听见声响回头,嘴角扬起浅淡却清晰的笑
沈云峥:“回来了?”
沈知蘅快步走过去扶住他,指尖触到他温热的手臂时,眼眶忽然有些发热。三个月前医生还说哥哥醒来的概率渺茫,如今他不仅能开口说话,连行走都在稳步恢复。
沈知蘅:“今天感觉怎么样?”
沈知蘅替沈云峥调整好姿势,声音里带着难掩的轻快。
沈云峥:“比昨天好多了”
沈云峥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落在她眼下的光泽上
沈云峥:“你最近气色好多了,没再熬夜了?”
沈知蘅:“哪能啊,最近在忙一个合作项目,精神好得很。”
沈知蘅没有说,办公室窗外的视野极好,每天清晨看着朝阳爬过写字楼的玻璃幕墙,那种鲜活的期待感,比任何药物都管用。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助理发来的合作确认消息。沈知蘅低头回信息时,指尖划过屏幕上“星蘅设计”的公司抬头,眼神平静无波。当初借着行业内积累的人脉和悄悄动用的积蓄注册公司时,她没告诉任何人,包括沈云峥。看着病床上毫无生气的哥哥,看着药盒里渐渐积灰的药片,她知道自己必须抓住那根属于自己的浮木。如今公司靠着精准的市场定位站稳了脚跟,连业内前辈都开始留意这家“异军突起的新锐设计公司”,却没人知道幕后创始人是贺林枫那位许久不露面的女友。
几天后的傍晚沈知蘅去接沈云峥出院,刚走到医院楼下,就看见贺林枫的车停在不远处。他倚在车门边打电话,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有些模糊,而电话那头隐约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娇俏的笑意。不用想都知道,是贺林枫的助理,穆简。
沈知蘅下意识地将沈云峥往自己身后带了带
沈知蘅:“哥,我们从侧门走。”
沈云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没多问,只是配合地加快了脚步。坐进车里后,他才缓缓开口
沈云峥:“知道你现在能放下他,要是断了就彻底些,拖着对谁都不好。”
沈知蘅:“知道”
沈知蘅发动车子,后视镜里贺林枫的身影越来越小。她想起上周深夜他难得打来电话,语气带着酒后的含糊
贺林枫:“知蘅,你最近……是不是在躲着我?”
沈知蘅:“没,太忙了”
那时沈知蘅刚结束一场跨国视频会议,对着电脑屏幕上客户满意的回复,只淡淡地回了一句。
忙是真的忙,忙着招人、谈合作、盯着项目落地,忙着在每个清晨去公园陪沈云峥复健,忙着重新拾起搁置多年的设计手稿。她的生活被新的节奏填满,那些曾经需要靠药物才能压制的焦虑,如今在成就感和亲情的暖意里渐渐消散。药瓶早就被她收进了抽屉最深处,偶尔瞥见,也只觉得像在看别人的故事。
一天出门吃完饭后,沈知蘅刚把沈云峥送回家,手机就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附带着一张照片——贺林枫坐在办公室沙发上,穆简正弯腰替他整理领带,姿态亲昵,发送人备注是“匿名”
“贺总身边,总要有个体贴的人。既然贺总身边已经有体贴的人了,你不如自己让位”
语气带着明显的挑衅。
她盯着照片看了两秒,直接将号码拉黑。窗外夜色渐浓,沈云峥端来一杯温牛奶,瞥见了她手机屏幕暗下去的那一瞬间。
沈云峥:“又是贺林枫的那个助理?”
沈知蘅:“应该是,没事的 哥,我能解决。”
其实贺林枫早跟她解释过穆简的身份,说只是工作得力的助理,可有些界限一旦模糊,解释就显得格外苍白。就像上周她去贺林枫公司送一份他落在家里的文件,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看见穆简穿着明显不属于工作范畴的碎花连衣裙,正将一碗亲手炖的汤放在贺林枫的桌上
穆简:“贺总,我特意炖的,您尝尝吧~”
那时沈知蘅没进去,只是转身将文件交给了前台,转身离开时,走廊里的风都带着几分讽刺。
回到家时,沈云峥正在客厅看财经频道,屏幕上正播放贺氏集团的新项目发布会,贺林枫站在台上侃侃而谈,穆简作为助理坐在第一排,全程目光追随着他。
沈知蘅:“哥,别看了,我带了夜宵回来。”
沈知蘅将打包的粥和小菜放在桌上,顺势关掉了电视。
沈云峥看着她眼底的清明,忽然笑了
沈云峥:“以前总担心你走不出来,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沈知蘅舀起一勺粥,温热的米粥滑入胃里,熨帖又安稳。她想起白天助理汇报的公司最新业绩,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沈知蘅:“人总要往前看,总不能困在原地。况且,我也没那么爱他。”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落在她恬静的侧脸上。她知道,贺林枫和他那位“得力助理”的世界,早已与她无关。而她的世界里,正有新的光亮,在无声处悄然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