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话
天刚蒙蒙亮,练武场便传来整齐的脚步声。魏无羡披衣起身时,惜音(苏媚)还赖在榻上,长发散在枕间,眼尾带着未褪的红晕,望着他的眼神黏黏糊糊的,像只没睡醒的猫。
“我走了,”魏无羡弯腰在她额上印下一个吻,指尖拂过她的脸颊,“乖乖待在房里,别乱跑,江叔叔和虞夫人今日都在莲花坞里,规矩多些。”
惜音(苏媚)“嗯”了一声,伸手勾住他的衣袖,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早去早回,我等你带桂花糕。”
魏无羡笑着应了,转身拿起佩剑出门。刚走到院门口,就见江澄背着剑站在那里,眉头拧得像打结的绳:“磨磨蹭蹭的,再不走就赶不上时辰了。”
“知道了江宗主,”魏无羡嬉皮笑脸地拍了拍他的肩,“等我回来给你带坛好酒赔罪。”
江澄甩开他的手,冷哼一声:“谁稀罕你的酒。”话虽如此,脚步却放慢了些,等他并肩同行。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时,惜音(苏媚)才缓缓坐起身。窗外传来弟子们向江枫眠行礼的声音,夹杂着虞紫鸢清亮的呵斥——想来是哪位弟子练剑出了错,被这位主母抓了个正着。
她走到窗边,撩开半幅纱帘望去。不远处的亭子里,江枫眠正坐在石桌旁看卷宗,手里的茶盏冒着热气,神情温和却带着威严。几步之外,虞紫鸢穿着一身紫衣,正叉着腰训诫几个低着头的弟子,发间的银饰随着动作轻响,眉眼间的凌厉与江枫眠的温润形成鲜明对比。
这便是莲花坞的主母。惜音(苏媚)暗自思忖。虞紫鸢的性子比江澄更烈,对魏无羡虽算不上亲近,却也护着他,唯独对来路不明的自己,自始至终没给过好脸色。上次她去给虞紫鸢请安,不过说了句“夫人的剑法真好看”,就被对方冷冷一句“我们江家的事,轮不到外人置喙”堵了回来。
“看来今日确实得安分些。”她轻声自语,转身走到妆台前坐下。铜镜里映出的面容娇媚依旧,只是眼底多了几分算计。魏无羡不在,江枫眠和虞紫鸢都在,这恰恰是最不适合动手的时机——这两位长辈一个心思深沉,一个眼尖如刀,稍有异动便会被察觉。
她慢条斯理地梳着长发,忽听院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侍女的声音:“苏姑娘,老宗主让您去前厅一趟,说是夫人想问您些事。”
惜音(苏媚)握着梳子的手顿了顿。虞紫鸢找她?
她压下心头的诧异,应道:“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到了前厅,江枫眠正坐在上首喝茶,虞紫鸢站在一旁,手里摩挲着一串玉珠,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惜音(苏媚)规规矩矩地行礼:“江叔叔,虞夫人。”
江枫眠点了点头,没说话。虞紫鸢却开门见山:“听说你这几日总缠着魏无羡待在房里?”
惜音(苏媚)垂着眼睑,声音温顺:“回夫人,阿羡……魏公子说想多陪陪我。”
“魏公子?”虞紫鸢冷笑一声,“改口倒是快。我告诉你,莲花坞有莲花坞的规矩,没成亲的男女整日腻在一起,像什么样子?传出去丢的是我们江家的脸!”
“是我失仪了,”惜音(苏媚)适时地低下头,语气带着歉意,“以后我会注意的。”
她这副柔顺的样子,倒让虞紫鸢准备好的话卡在了喉咙里。江枫眠这时才开口,声音温和却有分量:“苏姑娘,你在莲花坞住得还习惯吗?若有什么需要,尽管跟管事说。”
“多谢江叔叔关心,一切都好。”惜音(苏媚)连忙道谢。
虞紫鸢显然还没消气,又道:“魏无羡明日回来,你让他来见我。我得好好说说他,整日不学无术,倒把心思都花在了这些旁门左道上!”
惜音(苏媚)低着头应“是”,没敢接话。她知道虞紫鸢口中的“旁门左道”,指的不仅是两人的亲近,更是魏无羡那些不被仙门认可的诡道术法。这位主母向来不喜欢魏无羡摆弄阴符,只是碍于江枫眠和魏无羡的性子,没少私下发作。
从正厅出来,惜音(苏媚)松了口气。虞紫鸢的敲打虽严厉,却也从侧面证实了一件事——她和魏无羡的亲近并未引起两位长辈的真正怀疑,顶多只是觉得不合规矩。
这便好办了。
她没回房,反而绕到了练武场附近。几个弟子正在对练,江澄留下的副手站在一旁指点,喊杀声此起彼伏。她找了棵柳树坐下,看似在看弟子练剑,余光却始终留意着后山的方向。
日头渐渐升高,虞紫鸢的身影出现在练武场,亲自下场指导弟子们练江氏剑法。她的剑法凌厉洒脱,每一招都带着威势,看得弟子们不敢有丝毫懈怠。江枫眠则坐在不远处的看台上,偶尔出声提点两句,夫妻俩虽没什么交流,却透着一种旁人插不进的默契。
惜音(苏媚)看了会儿,便起身往回走 ,她回到房里,百无聊赖地翻着魏无羡留在桌上的符箓手稿。上面画着各种符篆的样式,旁边还有他随手写的注解,字迹张扬,像极了他的人。翻到最后几页时,她忽然停住了——那上面画着一个潦草的符阵,旁边写着“护结界”三个字,笔法与其他地方不同,像是后来补上去的。
惜音(苏媚)的心跳漏了一拍。这难道是……老槐树下那个结界的阵眼图?
她连忙仔细看去,符阵的线条复杂,却能看出与魏无羡平日用的符篆不同,带着几分阴邪的纹路,显然是用诡道灵力催动的。她指尖轻轻拂过纸面,将那些线条一一记在心里——魏无羡定是随手画在这里的,忘了收起。
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她迅速将手稿放回原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窗外传来虞紫鸢训斥弟子的声音,夹杂着江枫眠温和的调解,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可惜音(苏媚)知道,不一样了。
她不仅知道了阴虎符的位置,还拿到了结界的阵眼图。只要等魏无羡回来,确认这符阵的用法,她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打开结界,拿到阴虎符。
夕阳西下时,练武场的喧嚣渐渐平息。惜音(苏媚)站在窗边,望着后山的方向,晚霞将天空染成一片金红,像极了乱葬岗上空那诡异的血色。她仿佛能看到老槐树下的地窖,看到那个锁着阴虎符的木盒,看到那些被阴铁吸引的阴灵在结界外盘旋。
这时,院外传来弟子的通报:“苏姑娘,大师兄他们回来了!”
惜音(苏媚)立刻扬起笑脸,快步迎了出去。魏无羡正站在院门口,身上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却依旧笑得灿烂,手里果然提着一个油纸包。
“看,给你带什么了?”他献宝似的把纸包递过来,里面是还冒着热气的桂花糕。
惜音(苏媚)接过来,顺势靠进他怀里,声音带着撒娇的意味:“你可算回来了,我等了你一整天。”
魏无羡笑着搂住她,低头在她耳边说:“想我了?”
“嗯。”她应着,眼底却掠过一丝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