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炼
伏魔洞内的戾气愈发浓重,薛重亥闭关的石床周围已凝结出一层薄薄的黑霜,连鬼火都不敢靠近。惜音坐在离结界不远的地方,指尖缭绕着一缕淡黑色的气流,正对着一株刚被紫烟寻来的灵草施展汲灵术。
那灵草本是翠绿欲滴,此刻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黄,叶脉里的生机被那缕黑气抽离,顺着她的指尖涌入体内。惜音微微眯眼,感受着那股微弱却精纯的灵力与阴虎符的戾气在经脉中交织、融合,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小姐,您这术法越发熟练了。”紫烟蹲在一旁,看着地上化为飞灰的灵草,语气里满是惊叹,“才不过几日,就比我用蛊虫催熟的速度还快。”
惜音收回手,黑气瞬间消散,她抬手抚过脸颊,换颜戒下的清冷面容上掠过一丝疲惫,却很快被眼底的兴奋掩盖。“薛重亥的法子虽阴毒,却确实好用。”她拿起桌上的水囊喝了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只是这灵草的生机太弱,练再多也精进有限。”
紫烟闻言,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递了过去:“这是我用噬灵蛊从一个迷路修士身上吸来的灵力,您试试?”瓶中装着一缕淡蓝色的气流,正是修士的灵力精华。
惜音挑眉,接过瓷瓶打开。瓶口刚露缝,一股比灵草浓郁百倍的灵力便涌了出来,带着属于活人的温热气息。她按照汲灵术的法门,指尖黑气再起,小心翼翼地将那缕灵力牵引出来。
与吸取草木生机不同,这修士的灵力带着强烈的排斥感,刚接触到黑气便剧烈挣扎,仿佛要挣脱控制。惜音眉头一皱,加大了阴虎符戾气的输出,强行将那缕灵力压制、撕扯,一点点炼化吸收。
不过片刻功夫,她额上便沁出了冷汗,脸色也苍白了几分,可眼底的光芒却越来越亮。当最后一丝灵力被吸收殆尽时,她长长舒了口气,只觉体内的力量又浑厚了几分,连运转起诡道术法都顺畅了许多。
“果然还是修士的灵力更有用。”她擦了擦汗,语气带着几分贪婪,“紫烟,再去探探,看看附近有没有落单的修士。”
紫烟有些犹豫:“小姐,这乱葬岗虽偏僻,可万一引来仙门百家的注意……”
“怕什么?”惜音冷笑一声,指了指洞深处的结界,“有薛重亥在,天塌下来也轮不到我们顶着。再说,等我把汲灵术练到大成,便是仙门百家来了,又能奈我何?”
她站起身,走到洞口望着外面翻涌的雾气,换颜戒悄然运转,脸上的清冷褪去,重新变回那张媚眼如丝的面容。“魏无羡他们大概还在四处找‘苏媚’吧?”她轻笑着,语气里满是嘲讽,“却不知他们要找的人,正在这乱葬岗里,用他们最不齿的法子变强。”
紫烟跟在她身后,低声道:“小姐,您真的……一点都不想念莲花坞吗?那里的日子,总归是安稳些。”
惜音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安稳?安稳能让我报仇吗?能让我站在那些人头顶吗?”她抬手按住心口,那里藏着一段被尘封的过往,一段让她必须不择手段变强的理由。
“紫烟,你记住,”她的声音低沉而冰冷,“这世上最没用的东西,就是安稳和留恋。只有握在手里的力量,才是最可靠的。”
紫烟低下头,不敢再劝:“是,小姐。”
就在这时,洞深处的结界猛地剧烈波动起来,伴随着薛重亥一声痛苦的闷哼,一股狂暴的戾气冲破结界,席卷了整个伏魔洞。惜音和紫烟连忙运起灵力抵挡,却还是被那股戾气掀飞出去,撞在石壁上。
“咳……”惜音捂着胸口咳出一口血,抬头望去,只见薛重亥的身影从结界后跌了出来,黑袍上沾满了血迹,脸色苍白如纸,气息也紊乱不堪。
“前、前辈?”紫烟吓得脸色发白。
薛重亥扶着石壁站稳,狠狠瞪了她们一眼,声音沙哑:“慌什么?不过是炼化时出了点岔子。”他看向惜音,眼神复杂,“你这几日用汲灵术吸收了多少灵力?”
惜音擦去嘴角的血迹,如实道:“不多,只吸了些灵草和一个修士的零星灵力。”
薛重亥冷哼一声:“这点力量,连塞牙缝都不够。”他从怀里摸出一枚黑色的令牌,扔了过去,“拿着这个,去乱葬岗深处的血池,那里有我早年留下的些东西,或许能帮你再进一层。”
惜音接住令牌,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你不闭关了?”
“暂时闭不了了。”薛重亥捂着胸口,咳出一口黑血,“阴虎符的戾气比我预想中更霸道,强行炼化只会走火入魔。你先去血池,我调息几日再去找你。”
他说完,便转身重新布下结界,显然是不想再被打扰。
惜音握着令牌,看着上面刻着的诡异符文,又看了看洞深处的结界,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
血池?听起来倒是个好去处。
她转身对紫烟道:“收拾一下,我们去血池。”
紫烟连忙点头,扶着她站起身:“小姐,您的伤……”
“不碍事。”惜音摆了摆手,指尖黑气一闪,胸口的疼痛便减轻了几分,“这点伤,比起能得到的力量,算得了什么?”
两人走进浓雾弥漫的乱葬岗深处,惜音回头望了一眼伏魔洞的方向,眼神冰冷而坚定。
薛重亥也好,魏无羡也罢,都不过是她变强路上的垫脚石。等她从血池回来,等她彻底掌握了汲灵术和阴虎符的力量,这天下,谁还能挡得住她?
雾气越来越浓,将她们的身影吞没,只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很快又被新的落叶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