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涌动

清河的暑气渐渐褪去，初秋的风带着几分凉爽，吹得苏府庭院里的梧桐叶沙沙作响。惜音的婚期定在一个月后的重阳节，这几日，苏府上下都沉浸在筹备婚礼的忙碌中。老夫人亲自坐镇，李嬷嬷带着一众仆妇清点嫁妆，从绫罗绸缎到金银玉器，满满当当装了六十箱，看得人眼花缭乱。

“大小姐，您看这匹云锦，是老夫人特意让人从金陵带来的，用来做您的嫁衣再合适不过了。”李嬷嬷拿着一匹艳红色的云锦，脸上满是笑容。

惜音坐在软榻上，手里捧着一卷书，闻言抬头看了一眼。那云锦色泽艳丽，上面绣着栩栩如生的凤凰图案，确实是难得的珍品。她淡淡一笑：“祖母费心了。”

老夫人坐在一旁，拉着她的手，语气温和：“槿儿，这是你一辈子的大事，祖母自然要上心。你嫁给聂二公子，是我们苏家的福气，以后到了聂府，可不能像在自己家里这么随意，要谨守妇道，好好伺候聂二公子。”

惜音点了点头：“祖母放心，我知道分寸。”她心里清楚，老夫人说这些话，既是关心，也是提醒。聂氏是世家大族，规矩繁多，她若是行差踏错一步，不仅会丢了自己的脸面，还会连累苏家。

正说着，张福匆匆走了进来，脸色有些凝重：“老爷，老夫人，大小姐，林府派人来了，说是三小姐……三小姐她病了，想让大小姐去看看她。”

惜音握着书卷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嘲讽。苏明玥病了？怕是又想耍什么花招吧。自从得知她要嫁给聂怀桑，苏明玥就没安分过，前几日还派人送来一封“贺信”，里面满是阴阳怪气的话，暗示她嫁入聂府也不会幸福。

老夫人皱起眉头：“她又怎么了？嫁过去这么久，就没让人省心过。”

苏振业坐在主位上，脸色也不太好看：“她病了，自有林府的大夫医治，让槿儿去干什么？怕是没安什么好心。张福，你去回了林府的人，就说槿儿忙着筹备婚礼，没空过去。”

“是，老爷。”张福应了声，转身就要走。

“等等，”惜音突然开口，“父亲，祖母，我还是去看看吧。毕竟她是我的妹妹，她病了，我这个做姐姐的不去看看，说出去也不好听。而且，我也想看看，她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老夫人有些担心：“槿儿，你……”

“祖母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惜音笑着说，“云袖会跟我一起去，有她在，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苏振业想了想，点了点头：“也好。你去看看就回来，别跟她多纠缠。”

惜音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带着云袖跟着林府的人离开了苏府。坐在马车上，云袖有些担忧：“大小姐，三小姐肯定没安好心，您为什么还要去啊？”

惜音淡淡一笑：“越是危险的地方，越能看清人心。我倒要看看，她现在还有什么本事跟我斗。”

马车行驶了大约半个时辰，终于到达了林府。林府的下人领着惜音和云袖来到锦书阁。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苏明玥的咳嗽声，听起来十分虚弱。

“姐姐，你可算来了。”苏明玥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看到惜音，眼睛里立刻泛起了泪光。

惜音走到床边，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没有丝毫同情：“三妹，你怎么病成这样了？林府的大夫怎么说？”

“大夫说我是忧思过度，伤了肺腑，怕是……怕是活不了多久了。”苏明玥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姐姐，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我不该那样对你。可是我真的好后悔，不该跟你作对。现在我落到这个地步，也是我咎由自取。”

她一边说，一边拉着惜音的手，看起来十分可怜。云袖站在一旁，小声对惜音说：“大小姐，您别信她，她肯定是装的。”

惜音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抽回自己的手，语气平静：“三妹，你既然知道错了，就好好养病。林府的人会照顾好你的。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苏明玥见她要走，立刻急了，一把抓住她的衣袖：“姐姐，你别走！我还有话要跟你说！我知道你要嫁给聂怀桑了，我真心为你高兴。只是……只是我听说聂怀桑以前有个心上人，只是后来因为变故去世了。你嫁过去，可要小心啊，别被他骗了！”

惜音的眼神冷了下来：“三妹，这种话可不能乱说。聂二公子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清楚。倒是你，还是好好关心关心自己的身体吧。”

说完，她不再看苏明玥，转身就走。苏明玥看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怨毒。她就知道，惜音不会这么容易相信她。不过没关系，她还有后手。

从林府出来，云袖忍不住说：“大小姐，三小姐也太过分了，竟然编造聂二公子的谣言！”

惜音淡淡一笑：“她不过是想挑拨我和聂怀桑的关系罢了。这种小伎俩，我还不放在眼里。”

回到苏府，惜音刚走进芙蓉院，就看到聂怀桑坐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正在等她。看到她回来，聂怀桑立刻站起身，脸上露出笑容：“蓉槿，你回来了。我听说你去林府看苏明玥了，她怎么样了？”

惜音走到他面前，坐下：“没什么事，就是有些忧思过度，好好养养就好了。”她没有提苏明玥编造谣言的事，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聂怀桑点了点头，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锦盒，递给她：“蓉槿，这个给你。”

惜音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支精致的玉簪，簪头雕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芙蓉花，看起来十分漂亮。“这是……”

“这是我特意让工匠为你打造的。”聂怀桑笑着说，“我觉得这支玉簪很配你，就像你一样，清雅脱俗。”

惜音拿起玉簪，插在自己的头发上，对着镜子照了照：“很好看，谢谢你。”

聂怀桑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温柔：“你喜欢就好。对了，婚期快到了，我已经让人把我们的新房布置好了，就在不净世的西院，那里很安静，风景也很好。等我们成亲了，我就带你去看看。”

惜音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好啊，我很期待。”

两人坐在院子里，聊了很久。聂怀桑跟她讲了很多不净世的趣事，还有聂明玦的一些糗事，逗得惜音不时笑出声来。云袖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相处融洽的样子，心里也替惜音高兴。

夕阳渐渐西下，聂怀桑起身告辞。惜音送他到门口，看着他的马车渐渐远去，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冰冷。她回到房间，将那支玉簪从头发上取下来，放在桌上。这支玉簪确实很漂亮，也很贵重，但对她来说，不过是一件普通的饰品罢了。

“大小姐，聂二公子对您可真好。”云袖走进来，笑着说，“您嫁给她，肯定会很幸福的。”

惜音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书卷，继续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