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中的觉醒

冷。

不是博物馆里营养液那种浸透骨髓的湿冷,是带着水汽的晨风掠过皮肤,凉津津的惬意。我睁开眼,首先看见的是漫无边际的银色花海,露珠在花瓣上滚成七彩光球,像撒了满天的碎星星。

后背有点湿,露水透过薄薄的衬衫渗进来,凉得人一激灵。想撑着坐起来,右手却被什么东西攥得死紧,金属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爬上来,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醒了?"

顾雨辰的声音就在耳边,沙哑得像是刚从深海里捞出来。我转头看见他半张脸浸在晨光里,人类皮肤那半边泛着淡粉色,机械构造的右脸却反射着冷硬的金属光泽。他后颈的鸢尾花纹章亮得刺眼,蓝光顺着脊椎一路蜿蜒,在白衬衫底下画出危险的轮廓。

"我们怎么会在这里?"嗓子干得冒烟,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我记得明明是从培养舱里出来的,身后是正在坍塌的博物馆,怎么睁开眼就到了这鬼地方?

顾雨辰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握着我的手。他掌心的金属纹路比昨天更明显了,像活过来的藤蔓正在慢慢长开。我盯着他手腕看——那里原来有道浅浅的疤痕,是五年前我咬的,现在却被层银色鳞片盖住了,鳞片边缘闪着暗蓝色的光。

"别动。"他忽然低头凑近,红色瞳孔在晨光里透明得像玻璃珠,"让露水把剩余的麻醉剂导出来。"

他的呼吸扑在我脸上,消毒水味里混着点河风的潮气。我这才发现我们躺在塞纳河边的花海中央,银色鸢尾花围着我们长了厚厚一圈,像是道天然的屏障。远处埃菲尔铁塔的尖顶刚刺破晨雾,金色的阳光斜斜地打在花瓣上,露珠滚落的时候慢得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

"这些花..."我忍不住伸手碰了碰最近的一朵,指尖刚沾上花瓣,就猛得缩回手。烫!不是温度的烫,是像摸到刚睡醒的小猫肚子,有温度,会动。

顾雨辰的机械手指突然按住我后颈。那里的纹章突突地跳,像是有东西要从皮肤里钻出来。

"别碰它们。"他的声音沉得像河底的石头,"记忆融合刚开始,你的触觉神经会产生错位反应。"

记忆融合?我脑子嗡的一声,昨晚那些涌入脑海的片段突然清晰起来——培养舱里漂浮的女孩,手术台上闪着寒光的探针,妈妈在笔记本上写下的最后那句话...不是梦,那些真的是我的记忆?又或者说,是别人塞给我的记忆?

挣扎着想甩开他的手,却发现自己半边身子动不了。低头一看,左手臂上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银色的鳞片,从手腕一直蔓延到肩膀,鳞片底下是若隐若现的蓝色血管,像极了培养舱里那些缠绕的管线。

"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我低吼着想抬手去抓,顾雨辰却死死按住我肩膀。他掌心的金属温度透过衬衫烫进来,接触的地方传来齿轮转动的咔咔声。

"正常现象。"他面无表情地说,红色瞳孔扫过我手臂上的鳞片,"银鸢花是记忆容器,所有实验体的记忆都储存在基因序列里。现在它们正在你的身体里重新排列组合。"

"正常?"我气得发笑,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上来,"我的身体变成这样叫正常?顾雨辰,你早就知道会这样对不对?从你把那半片钥匙塞进我后颈开始,你就知道会这样?"

他抿着嘴不说话,只是机械手掌压得更紧了。后颈的纹章像是烧红的烙铁,疼得我眼前发黑。恍惚间又看见那些不属于我的记忆碎片——消毒水味的白色房间,穿白大褂的人围着培养舱走来走去,舱里婴儿的哭声细弱得像小猫,后颈有和我一模一样的银色印记。

"她们是谁?"我抓住顾雨辰的手腕,指甲掐进他皮肤和金属的交界处,"那些记忆里的婴儿是谁?"

顾雨辰的喉结动了动,金属喉咙里发出一阵杂音,像是老式收音机调频。他人类半边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是种我从没见过的脆弱,像是快要碎掉的玻璃。

"是...其他的容器。"他避开我的眼睛,看向远处缓缓升高的太阳,"银鸢计划前前后后失败了十二次,她们是...前十二具实验体。"

第十二具实验体...我想起博物馆里那个裂了条缝的培养舱,里面女孩的左眼覆盖着金属片,胸口纹章只有一半。原来那不是唯一的失败品,我们总共有十三个?或者说,十三条被关在培养舱里的实验品?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猛地推开顾雨辰爬起来,跌跌撞撞冲向河边。冰冷的河水漫过脚踝时,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倒影——左半边脸覆盖着银色鳞片,右眼变成了顾雨辰那样的红色瞳孔,里面流淌着细小的金色光纹。最吓人的是后颈,那朵银色鸢尾花正在皮肤下游动,根茎顺着脊椎蔓延,像活过来的蛇。

"啊——!"我尖叫着想把那些讨厌的鳞片抠下来,手指却穿过了自己的脸。透明化的皮肤底下,蓝色管线和金属支架正在重组,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顾雨辰从身后紧紧抱住我。他的机械手臂冰凉坚硬,人类手臂却带着熟悉的温度,这种矛盾的触感让我想起五年前那个雷雨夜,他也是这样抱着我,怀里是半人半机械的怪物。

"别碰!"他按住我自残的手,下巴抵在我发顶,"情绪激动会加速细胞变异。妈妈的笔记里有稳定方法,我们只需要找到..."

"别叫她妈妈!"我狠狠挣开他,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她把我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你还要我认她当妈妈?顾雨辰,我们到底算什么?实验成功的产品?还是会走路的培养皿?"

顾雨辰的红色瞳孔骤然收缩。他上前一步想抓住我,却在看清我脸的瞬间停住脚步,机械手指在空中僵了半秒,又缓缓收了回去。

"你照照水面。"他突然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狐疑地看向河面,心脏在看到倒影的那一刻几乎停止跳动——我的左眼恢复了人类的样子,可右眼变成了纯粹的机械构造,金属虹膜上刻着细小的数字:E-13-莫奈。

E代表实验体,13是第十三号,莫奈...是妈妈的名字。

原来从出生那天起,我就从来不是什么采薇薇,只是个编号为E-13-莫奈的实验品。

腿一软坐在冰凉的河水里,银色鳞片顺着皮肤蔓延得更快了。我看着那些蓝得发妖的血管在透明皮肤下游动,突然觉得很好笑。逃了五年又怎么样?拒绝承认又怎么样?到头来还是摆脱不了被当作容器的命运。

顾雨辰默默地脱下白衬衫披在我身上。他里面只穿着件黑色背心,机械右肩在晨光下闪着冷光,红蓝管线顺着手臂一直延伸到指尖。他蹲下来,用人类的左手轻轻擦去我脸上的泪水。

"疼吗?"他突然问,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我脸上的鳞片。

我没说话,只是任由他把我从水里抱起来。他的机械手臂很稳,即使浸了水也没发出任何杂音。银色鸢尾花海在我们身后轻轻颤动,那些花像是有生命般,花瓣随着我们的移动缓缓张开。

"去那边坐会儿。"他朝着岸边不远处的露天咖啡馆抬了抬下巴。那里亮着暖黄色的灯,侍者穿着熨帖的制服站在门口,看见我们时露出完美的微笑——太完美了,完美得像个人偶。

顾雨辰替我拉开金属座椅。椅子冰得我一激灵,鳞片瞬间爬上大半张脸。他皱着眉伸手按住我后颈,机械手掌与纹章接触的地方迸发蓝色火花,疼得我倒抽冷气。

"情绪稳定器坏了。"他掏出个银色装置按在自己胸口,那里传来齿轮转动的声音,"博物馆爆炸的时候震松了零件。"

侍者像滑步一样飘过来,脸上挂着刚才那个一成不变的微笑:"两位需要点什么?今天的特调咖啡是银鸢之吻,搭配新鲜的基因片段马卡龙。"

我一口口水差点喷出来。基因片段马卡龙?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

顾雨辰面不改色地掏出钱包:"两杯黑咖啡,不加糖。"等侍者飘走,他才低声解释:"记忆融合会干扰你的认知,现在看到的听到的都可能是扭曲的。"

"所以刚才他说的基因片段什么的..."

"他说的是杏仁片马卡龙。"

我盯着桌上突然冒出来的菜单,上面的字迹扭曲得像虫子一样爬动。顾雨辰伸手盖住菜单,他的机械手指在纸质菜单上留下淡淡的焦痕。

"别再看了。"他把我的脸转向他,红色瞳孔里映着朝阳,"妈妈的笔记藏在莫奈花园的睡莲池底。找到了笔记,就能停止这种变异。"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我突然抓住他手腕,指甲掐进他皮肤和金属的接缝处,"别告诉我又是妈妈告诉你的。顾雨辰,你到底还瞒着我什么?"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机械喉咙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红色瞳孔避开我的视线,看向我们交握的手——我的银色鳞片正顺着他的皮肤往上爬,而他的金属纹路也在往我手臂上蔓延,两种纹路在我们手腕交汇处形成奇特的图案,像朵正在绽放的鸢尾花。

"我..."他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咖啡馆墙上的电视突然发出刺耳的噪音。画面从无聊的晨间新闻切成银鸢生物科技总部大楼,股票走势图断崖式下跌,红色的数字刺眼得厉害。

"银鸢生物科技股价今日开盘暴跌47%,创下历史最大跌幅。有消息称公司首席研究员林菀女士已神秘失踪..."女主播面无表情地念着新闻稿,镜头扫过银鸢大厦门口混乱的记者,右上角突然闪过一个熟悉的画面——

培养舱里蜷缩着个小小的婴儿,后颈有朵完整的银色鸢尾花,左手紧紧攥着半截蓝色血管形状的钥匙。画面只出现了半秒钟,快得像是幻觉。

可我看得清清楚楚。那婴儿的眼睛是两个颜色,左金右红,像极了我和顾雨辰眼睛的结合体。

顾雨辰突然用力按住我的肩膀,机械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红色的瞳孔死死盯着电视屏幕,胸腔里传来齿轮高速运转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急。

"他们提前启动了备用容器。"他低声说,声音冷得像冰,"银鸢计划从来就没有结束。"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咖啡杯,水面倒影里,我的脸已经完全被银色鳞片覆盖,金色竖瞳里映着那个培养舱婴儿的脸,笑得诡异而天真。

咖啡在杯中晃出细小的漩涡,水面倒影里那个银鳞覆盖的我突然张开嘴,无声地说着什么。顾雨辰的金属手臂猛地绷紧,黑色背心被冷汗浸出深色痕迹,红蓝管线在皮肤下游动得越发急促。

"他们带走了零号样本。"他的指尖深深掐进我掌心,金属指甲刺破皮肤,却没流出预想中的红色血液,只有银白色液体顺着指缝渗出,在阳光下凝成细小的鸢尾花瓣。

侍者不知何时飘到桌旁,脸上的微笑裂成诡异的弧度。他托盘里的咖啡壶正缓缓渗出黑色液体,在桌面上漫延成培养舱里那些缠绕的管线图案。"您的银鸢之吻,需要加糖吗?"他的眼球突然转动180度,视神经像电线般从眼眶后垂落下来。

顾雨辰抓起咖啡杯砸过去。瓷器碎裂的瞬间,侍者化作一滩银色液体渗入地底,地面立刻绽开几朵带着金属光泽的鸢尾花。周围其他"顾客"同时转头,他们的面孔正在融化,露出底下相同的银色虹膜。

"跑!"他拽着我冲向河岸,花海在身后泛起银色波浪。那些花的根茎破土而出,如同无数条银色触手向我们追来。塞纳河水突然沸腾,河面上浮起密密麻麻的培养舱,每个舱里都漂浮着长着鸢尾花纹章的婴儿,他们的眼睛同时睁开,左金右红。

"它们在回应你的恐慌。"顾雨辰单手扯开衬衫下摆缠住我流血的手掌,金属手指在布料上划出游动的符文,"银鸢花能感应情绪波动,记忆融合过程中你的基因信号太强了。"

我摔倒在花海边缘时,正好看见埃菲尔铁塔的塔尖开始剥落。不是砖石碎裂,而是像被拆解的模型般层层脱落,露出里面复杂的金属骨架。远处凯旋门的拱门下,一群全身覆盖银色鳞片的人正逆流而上,他们后颈的鸢尾花在晨光中亮成蓝色灯笼。

顾雨辰突然把我按进花丛最密集的地方。银色花瓣像活物般合拢,将我们包裹在温暖的茧里。外面传来鳞片刮擦金属的声音,还有婴儿细小的啼哭,那些声音明明隔着厚重的花瓣屏障,却清晰得像是在耳膜上跳动。

"零号实验体是最初的完美样本。"他的呼吸喷在我耳边,机械义肢紧紧环住我的腰,"妈妈当年带走的不是笔记,是他。现在银鸢生物在清洗所有实验体,包括我们。"

花瓣构成的墙壁突然变得透明。我看见那些鳞片人正跪在花海中央,用指尖划破后颈的纹章,蓝色血液渗入土壤,催生出更高大的银色鸢尾花。最前方站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他转身时我看清了他的脸——左半边是正常人类皮肤,右半边覆盖着和顾雨辰一模一样的机械构造,只是他的虹膜是纯粹的蓝色。

"林教授的遗产不该属于你们这些失败品。"男人抬起机械手臂,掌心裂开个圆形洞口,里面旋转着蓝色能量球,"E-13,把你身体里的记忆序列交出来。"

花茧突然剧烈震颤。顾雨辰将我死死按在身下,后背传来金属灼烧的气味。透过他人类皮肤的缝隙,我看见那些银色鳞片正在退去,露出底下纵横交错的金属骨架和跳动的蓝色管线。他的红色瞳孔里闪过一行行绿色代码,像是在进行某种系统重组。

"守住后颈印记。"他的声音同时带着机械杂音和人类的喘息,"无论发生什么,别让他们..."

花茧在爆炸中碎裂。我被气浪掀进塞纳河,冰冷的河水瞬间灌满鼻腔。下沉过程中,无数记忆碎片像玻璃碴子扎进脑海——妈妈在手术台上流泪,手术刀划开婴儿后颈,蓝色血液里浮起半截钥匙;白大褂男人狂笑中砸碎培养舱,银鳞婴儿的哭声震碎实验室的玻璃;顾雨辰跪在血泊里,机械手掌攥着沾满血的白色发带...

有什么东西顶开我的嘴唇钻入喉咙。我呛着水浮出水面,看见顾雨辰正在河对岸与鳞片人缠斗。他的机械手臂不知何时变成了银灰色,指尖弹出的刀刃割断鳞片人喉咙时,溅出的蓝血在半空凝成鸢尾花形状。最让我心脏骤停的是他胸口——那里裂开个圆形大洞,裸露的能量核心正发出刺眼的蓝光,而本该在核心位置的银色装置不翼而飞。

那个在花海中给我疗伤的稳定器。

河水突然开始逆流。我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双手,银色鳞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皮肤变得透明如玻璃,里面蓝色管线重组的声音清晰可闻。后颈的鸢尾花纹章烫得像要烧穿脊椎,有个冰凉坚硬的东西顺着血管向上爬,停在右眼后方轻轻颤动。

男人的机械手掌抓住我头发时,我正好完成了最后一次蜕变。蓝色能量球在他掌心旋转,映亮我完全变成金色的瞳孔——不是之前的竖瞳,而是像融化的黄金般流淌着液态金属光泽。

"终于完整了。"他凑近我右眼,机械义眼闪烁着兴奋的红光,"林菀那个疯女人,居然把记忆钥匙藏在..."

后面的话我没听清。右眼后方的东西突然活了过来,顺着视神经爬进大脑深处。无数记忆碎片瞬间拼合成完整画面——妈妈站在燃烧的实验室里,把婴儿塞进逃生舱;顾雨辰浑身是血地抱着另一个女孩冲进传送门;白大褂男人狞笑着按下引爆器...而在所有画面的最中心,是朵双生银色鸢尾花,根茎在土壤下紧紧缠绕,开出金色与红色两色花瓣。

男人发出痛苦的尖叫。我低头看见自己的右手变成银灰色,指甲弹出半透明的刀刃,正深深插在他机械义眼的连接处。蓝色血液喷涌而出,在河面上绽开朵巨大的鸢尾花。

"他说得对。"顾雨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溺水者般的喘息。他的机械半边身体正在剥落,露出底下尚未完全发育的人类皮肤,"妈妈确实藏了钥匙。"

我转身时,正好看见他的红色瞳孔变成和我一样的金色。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抓住我的手腕按在胸口的能量核心上。冰凉的触感顺着血液传遍全身,后颈的鸢尾花纹章突然发出刺目白光。

"十三号容器与零号样本基因序列配对成功。"机械合成音不知从哪里响起,河面上所有培养舱同时打开,婴儿们的虹膜变成统一的金红色,"银鸢计划最终阶段启动——记忆归还程序。"

顾雨辰的嘴唇贴上我额头时,无数记忆洪流冲破闸门。妈妈在雨夜里亲吻我的额头,顾雨辰在实验室角落教我写字,白大褂男人偷走婴儿时得意的笑声...还有,我和他手牵手走出培养舱时,他机械手掌上那道浅浅的咬痕,原来不是五年前留下的,而是五小时前,在博物馆坍塌的废墟里,我为了确认他还活着咬下去的印记。

"去找睡莲池。"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银色花瓣从皮肤下钻出来,"笔记在..."

话音未落,他已经化作漫天银色光点。那些光点并未消散,而是像被磁石吸引般涌向我的后颈,与鸢尾花纹章融为一体。河面上所有培养舱同时沉入水底,婴儿们的笑声化作气泡破裂的轻响。

我站在空荡荡的河岸上,晨光穿透薄雾洒在身上。低头看见手腕内侧不知何时多了朵纹身般的鸢尾花,一半银色一半金色,花瓣中心刻着两个细小的字母——E-0。

远处传来警笛声。我摸了摸后颈发热的纹章,转身走向埃菲尔铁塔的方向。现在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妈妈总说:"银鸢花开的时候,记忆会找到回家的路。"不是记忆在找路,是携带记忆的人,总会找到彼此。

路过之前那家咖啡馆时,我停下脚步。碎玻璃和银色液体已经消失无踪,只有张折叠的纸条躺在地上。展开一看,是妈妈娟秀的字迹:"第十三把锁,要用零号钥匙和十三号钥匙一起打开。"

纸条背面画着幅简易地图,莫奈花园的位置被圈出来,旁边写着行小字:"小心双子座实验体——他们共享同一套记忆,但只有一个心脏在跳动。"

我把纸条塞进衬衫口袋时,右眼突然传来刺痛。抬手触摸,指尖沾到几滴银蓝色液体。看向河面上的倒影,我的右眼正缓缓变成机械构造,金属虹膜上除了原来的E-13-莫奈,还多了行新的编号:E-0-辰。

未完待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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