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白刃的剑尖垂向地面,血珠在青石板上绽开一朵暗花。
他的目光比地牢里的铁链更冷,却在对上沈徽音眼睛时微微颤动。
"你知道我父亲的事。"沈徽音攥紧完整的钥匙,湿透的衣衫在密室温暖的空气里蒸腾起白雾。
沈徽音却注意到他左手小指缺了一截——与父亲信中提过的暗桩特征一模一样。
"三年前沈大人就料到此劫。"白刃侧身从袖口拿出一张纸,“沈大人的留给你的。”
沈徽音手指发颤地接过纸张,父亲熟悉的字迹刺入眼帘:
"徽音亲启:若见此信,为父已赴黄泉。永昌十二年腊月初七,太后以鸠酒弑先帝与纯懿皇后,吾亲眼所见却无力回天..."
“此外,祁砚不知道。"白刃突然贴近她耳畔,"他以为你只是地图容器,却不知太后要杀你,要沈家一干二净。”
“沈大人,保留了太后弑君的证据包括祁砚生母。”
沈徽音呼吸一滞。她不明白父亲为何...
信突然被一只手按住。白刃低声道:"祁砚的人追来了。"
沈徽音迅速撕碎吞入腹中。
转身瞬间,她故意踩滑跌入白刃怀中,将合二为一的钥匙塞进他袖袋。
*
刑室阴冷,铁链哗啦作响。
沈徽音被锁在十字刑架上,手腕脚踝皆缚着牛皮镣铐,稍一挣扎便磨出血痕。
祁砚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根三寸长的银针,烛火映得他眉目如画,却透着森然鬼气。
“第一次逃亡,就这么精彩。”他轻笑,“我该夸你有胆识,还是骂你愚蠢?”
针尖抵上她掌心,冰凉刺骨。
沈徽音咬紧牙关:“要杀就杀。”
“杀你?”祁砚忽然贴近,呼吸喷在她耳畔,“我怎么舍得?”
银针猛地刺入掌心!
“啊——!”
剧痛如潮水般炸开,沈徽音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浸透衣衫。祁砚却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针尾在自己皮肉间颤动。
“记住这种痛。”他声音温柔得像情人的呢喃,“下次再逃,我就把这根针……钉进你的膝盖。”
第二针落下时,她终于昏死过去。
朦胧中,似乎有人轻轻拭去她额头的冷汗,叹息般低语:“何必呢……”
白刃站在刑室外,听着里面压抑的痛呼,指节捏得发白。
“心疼了?”玄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语气玩味。
白刃沉默。
玄影把玩着手中的柳叶刀:“主子对她不一样……你最好别动不该动的心思。”
远处传来脚步声,叶知秋满脸阴鸷地走来,手中捧着一个瓷瓶。
“主子让我给她上药。”她冷笑,“这种贱人,也配?”
白刃忽然转身,挡在门前:“药给我。”
叶知秋眯起眼:“你什么意思?”
剑光一闪,白刃的剑尖已抵在她喉间:“药,给我。”
*
沈徽音在剧痛中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巨大的雕花拔步床上。
手腕被包着纱布,却仍扣着细细的金链,长度仅容她在榻上小幅活动。罗帐低垂,熏香甜腻得令人作呕。
“醒了?”
祁砚的声音从帐外传来。他掀开纱幔,逆光而立,一袭月白寝衣,衣襟微敞,颈侧的伤口结着暗红血痂。
沈徽音下意识缩向床角,铁链哗啦作响。
祁砚低笑,单膝压上床榻,不由分说抓过她的手腕拆开纱布。掌心的血洞已经止血,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紫。
“恢复得不错。”他指尖按上伤口,满意地感受她疼得发抖,“下次再逃,我会用烧红的针。”
沈徽音死死咬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祁砚忽然俯身,薄唇贴上她绷紧的颈动脉:“恨我?”
温热的舌苔舔过她突突跳动的血管,她浑身僵直。
“很好。”他轻咬她的锁骨,“恨比爱长久。”
沈徽音脖颈绷得发疼,却强撑着笑出声,“何必呢?”
祁砚抬眸,听出她的意思。
故作镇定,“你可知,那晚太后召见本王,说沈家留不得。”
祁砚把玩着腰上的玉坠,声音像浸在寒潭里,“可你知道最有趣的是什么?”他突然攥住她的下巴,“你父亲临死前,求我护你周全。”
沈徽音的呼吸骤然停滞,耳边嗡嗡作响。父亲临死前...求祁砚?
"不可能..."她声音嘶哑,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父亲宁可血溅三尺,也绝不会向仇人摇尾乞怜!"
祁砚低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枚染血的玉佩——正是沈父从不离身的家传玉珏。他指尖轻抚过玉上裂痕:"你父亲死前最后一句话是——'徽音后背的地图是假的,真的在...'"
他故意停顿,欣赏着沈徽音瞬间苍白的脸色。
"想知道后半句吗?"祁砚的拇指摩挲着她的唇瓣,"求我。"
沈徽音猛地别过脸,却被他强硬地扳回来。两人目光相接的瞬间,她忽然发现祁砚眼底翻涌的情绪并非戏谑,而是某种近乎痛苦的执念。
"你以为我为何留你性命?"他声音突然低沉,"你父亲用真正的《北疆军防图》换你一条命,而我..."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叩门声。
"主子!"玄影的声音透着惊慌,"太后懿旨到,要即刻提审沈氏女!"
祁砚眼神一凛,迅速扯过锦被将沈徽音裹住,转头时已恢复那副慵懒模样:"告诉传旨太监,人我昨夜就玩死了。"
沈徽音在被中剧烈颤抖,不是因恐惧,而是震惊——父亲竟用真图换她性命?那她后背的纹路又是...
未及细想,祁砚突然掀开锦被,一把扯开她的衣领。后颈处,原本清晰的纹路竟开始诡异地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