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灵宝天尊单臂撑在满地碎砾的地面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嘴角不断溢出鲜血，眼神里满是不甘与困惑，嘶哑着开口：“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解救这些人？他们对你有什么好？”

玄洲垂眸看着他，掌心缓缓握紧，指甲深深嵌入皮肉，鲜血顺着指缝滴落，砸在地上晕开细小的血花。他的声音冰冷如霜，却带着穿透人心的重量：“因为我是人神混血。”

“什么？！”玉皇大帝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身，脸色瞬间惨白，大惊失措地盯着玄洲，满眼都是难以置信——人神混血，乃是天庭禁忌，竟有人能存活至今，还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玄洲抬眼，目光如利剑般死死锁定玉皇大帝，语气里翻涌着压抑了二十年的恨意：“你可曾听闻，二十年前，有一个人神混血的家庭，因违反所谓‘天规’，最终被天庭派兵围剿，全家被屠，无一幸免？”

这话如惊雷般炸响在天庭上空，玉皇大帝浑身一僵，尘封的记忆骤然翻涌，脸色愈发难看，嘴唇颤抖着竟说不出一句话。

玄洲掌心的鲜血越流越多，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愈发凛冽：“那是我的家人。当年天庭欠下的血债，今日，该还了！”

玉皇大帝被玄洲的杀意逼得浑身发颤，情急之下猛地拽过身旁的孙悟空，将他推到身前，声音带着哭腔的狠厉：“你要杀我们，就先杀了孙悟空！他可是佛门护法，杀了他，如来佛祖绝不会放过你！”

玄洲看着被当作挡箭牌的孙悟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眼神里满是不屑：“你威胁我？”他周身气势骤然暴涨，吓得玉皇大帝连连后退，“孙悟空……于我而言，不要也罢！”话音未落，一道无形的力量便朝着玉皇大帝席卷而去。

而就在天庭这边剑拔弩张之际，天庭后方的禁地深处，却是另一番景象。

牛郎提着扁担，脚步急促地穿梭在云雾缭绕的回廊中，目光急切地四处张望——他找了织女整整百年，如今天庭主力尽出，都奔赴前线对抗联军，正是他潜入禁地的最好机会。“织女，我一定能找到你。”他攥紧手心，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穿过层层禁制，一座足以撼动心神的王座出现在眼前。那王座通体由上古玄玉雕琢而成，镶嵌着漫天星辰般的宝石，竟比一座城池还要庞大，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光，威严厚重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牛郎刚想靠近，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别再费心了。”

话音未落，一道璀璨的闪光从王座上迸发而出，牛郎猝不及防被气浪掀飞，重重摔在地上，胸口一阵翻涌。他艰难抬头，只见那巨大的王座之上，不知何时已端坐一名神祇——他身着九龙帝袍，面容隐在金光之中，仅露出的双眼便透着俯瞰众生的威严，周身的威压让整个禁地都为之凝滞。

牛郎捂着胸口，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抬头望向王座上的昊机神君，目光里满是执拗与恳切。他虽是凡人之躯，面对神祇的威压，却没有半分退缩：“您是织女的父亲，您该知道我来这里的目的。”

“天规规定人神不能通婚，可那又如何？”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压抑多年的委屈与坚定，“如今天庭灭亡已成必然，那些陈腐的规矩早就该被打破了。我不求别的，只求见织女一面，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她的背影，我就知足了。”

昊机神君端坐于巨玉王座之上，周身金光微动，威严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你可知，禁地乃天庭核心，你一介凡人闯入，早已越界。”他缓缓抬手，王座周围的金光愈发浓郁，“织女有她的宿命，你与她的缘分，早在天规定下的那一刻便已注定。我不可能带你去见她，趁我还未动怒，速速离开。”

牛郎闻言，身体猛地一僵，低下头看着自己布满老茧的双手——那是常年耕作、挑担赶路留下的痕迹。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却终究没能再说一句话，只有压抑的呜咽声，在空旷的禁地中轻轻回荡。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冲破禁地的死寂，牛郎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孤注一掷的光芒。他顶着昊机神君那足以碾碎山峦的威压，迈开沉重的步伐，朝着巨玉王座后方冲去——传说中，天庭禁地的王座之后，藏着通往“星河秘境”的入口，织女被囚的地方，便在秘境深处。

每走一步，身上的压力便暴涨几分。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皮肤瞬间布满细密的裂痕，鲜血从伤口中渗出，顺着四肢百骸流淌，落在地上瞬间被王座的金光蒸腾成白雾。他像一株在狂风暴雨中摇摇欲坠的野草，却凭着一股执念，硬生生朝着目标挪动。

昊机神君端坐王座，眼神冰冷地看着他，声音里满是不耐：“愚蠢！一介凡人的肉身，也敢妄图突破禁地屏障？”

牛郎充耳不闻，牙关紧咬，嘴角不断溢出鲜血，视线早已模糊。他脑海里只有织女的模样——初见时浣纱的温柔，银河相隔时的泪眼，每年七夕桥上短暂相拥的温度。那些画面支撑着他，哪怕五脏六腑都在威压下错位破碎，哪怕身体早已濒临崩溃，也从未停下脚步。

终于，他冲到了王座后方。

可那里空荡荡的，只有漫天流转的星河光影，哪里有织女的身影？

巨大的绝望瞬间淹没了他。牛郎双腿一软，深深跪倒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鲜血大口大口地涌出，染红了脚下的玄玉。他想抬手，却连一丝力气都没有，身体像被抽空了所有生机，缓缓向前倾倒。

就在意识即将消散之际，一股源自宇宙创世之前的混沌之力，竟从他体内悄然迸发——那是藏在他血脉深处，因对织女极致的爱意而觉醒的力量，勉强支撑着他残破的身躯，不让他彻底倒下。

“傻瓜……为什么要这么拼？”

一道温柔又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织女的身影从星河光影中走出，快步冲到他身边，小心翼翼地将他抱在怀里。她的指尖颤抖着抚过牛郎布满伤痕的脸颊，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他的脸上，冰凉而滚烫。

牛郎艰难地睁开眼，望着近在咫尺的容颜，嘴角勉强勾起一抹血污的笑，声音微弱却满足：“织……织女……我终于……见到你了……”

他没有死，在爱意觉醒的力量与织女的守护下，残留着最后一丝生机，只是那残破的身躯，再也经不起半点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