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视衬衫

鎏金酒吧的旋转门把午夜的风切成碎片,贺峻霖踩着定制皮鞋走进来,酒保立刻笑着迎上来:“贺少,老位置?”

他懒洋洋地应了声,目光扫过舞池。今晚的灯光比往常更晃眼,穿亮片裙的女人在吧台前笑闹,重金属音乐震得地板都在颤。他指尖转着打火机,刚要点燃烟盒里的烟,视线却被角落里的身影勾住了。

那是个新来的男模。

穿了件老板指定的黑色透视衬衫,领口开到锁骨,布料薄得能看见腰侧的线条。他站在舞台边缘,手足无措地捏着衣角,像株被扔进烈焰里的青竹。有穿红裙的女人端着酒杯走过去,指尖划过他的胳膊,笑着递出酒杯:“弟弟,陪姐姐喝一杯?”

男生往后躲了躲,耳尖瞬间红透,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女人笑得更欢了,伸手想去碰他的脸。

“李姐这是看上新人了?”贺峻霖走过去,自然地揽住女人的肩膀,把她往吧台带,“刚开的那瓶罗曼尼康帝,我让酒保给您醒着呢。”

女人被他转移了注意力,笑着骂了句“你这小滑头”,跟着走了。

贺峻霖回头时,那男生还愣在原地,衬衫的纽扣被他攥得变了形。“新来的?”贺峻霖靠在舞台边,打量着他——眉眼很利,鼻梁挺直,是种带着锋芒的好看,只是此刻眼里的窘迫太明显,像只受惊的小兽。

男生点点头,声音很轻:“严浩翔。”

“贺峻霖。”他弹了弹烟灰,“老板让你穿这个?”

严浩翔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嗯。”

“傻。”贺峻霖笑了,冲吧台打了个响指,酒保立刻递过来件黑色西装外套。他把外套扔给严浩翔,“穿上。”

严浩翔接住外套,迟疑地看着他。

“穿吧,出了事我担着。”贺峻霖吐了个烟圈,“这里的规矩,看脸也看后台,你现在算我罩着的。”

严浩翔没再犹豫,迅速套上外套,把拉链拉到顶,像是终于找到了藏身的壳。他抬起头时,眼里的窘迫淡了些,多了点疑惑:“为什么帮我?”

“看你顺眼。”贺峻霖没正经地笑,指尖却在烟盒上敲了敲——他其实是想起上周在巷口,看见这个男生蹲在地上,把刚领到的小费分给了乞讨的老太太。

这时老板叼着烟走过来,看见严浩翔穿了外套,脸立刻沉了:“谁让你换衣服的?赶紧脱了,轮到你上台跳那个……”

“王哥。”贺峻霖打断他,从钱包里抽出一沓钱放在吧台上,“他今晚的班,我包了。”

老板的脸色瞬间转了晴,笑着把钱收起来:“贺少发话,自然是听您的。”又冲严浩翔使了个眼色,“还不快谢谢贺少?”

严浩翔抿了抿唇,对贺峻霖说了声“谢谢”,声音比刚才清楚些。

贺峻霖挥挥手让他下去休息,自己则靠在吧台喝酒。后来他看见严浩翔坐在员工休息室的台阶上,没玩手机,也没和人说话,只是望着窗外的霓虹发呆。衬衫的透视布料被外套遮得严严实实,只有袖口露出的手腕,还留着被女人捏过的红痕。

凌晨一点,贺峻霖准备走了。路过休息室时,看见严浩翔正把那件黑色透视衬衫叠得整整齐齐,放进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里。

“明天别穿这个了。”贺峻霖倚在门框上,“我跟王哥说了,你以后负责给卡座送酒就行,穿你自己的衣服。”

严浩翔的动作顿了顿,从包里掏出个用报纸包着的东西,递过来:“这个,谢你。”

是双棉手套,针脚有点歪,却看得出来缝得很用心。“我妈织的,”他有点不好意思,“她说冬天快到了,送你……保暖。”

贺峻霖挑了挑眉,接过来戴上。手套很暖,带着点阳光晒过的味道。“手艺不错。”他笑了,“算我欠你个人情。”

走出酒吧时,风带着凉意。贺峻霖回头望了一眼,二楼的员工休息室还亮着灯,大概是严浩翔还没走。他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棉手套,忽然觉得这冰冷的午夜,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后来贺峻霖去酒吧的次数更勤了,总点严浩翔送酒。看着他穿着自己的白衬衫黑裤子,端着酒杯穿过舞池,身影挺拔,再没有当初的窘迫,偶尔还会被客人搭讪,他会礼貌地笑笑,说“不好意思,我只是送酒的”。

有次贺峻霖故意逗他,在他送酒时递过一杯香槟:“陪我喝一口?”

严浩翔接过酒杯,却没喝,只是放在桌上,耳尖又红了:“贺少,我在上班。”

贺峻霖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忽然笑了。这只曾经受惊的小兽,终于在他的庇护下,找到了自己的节奏。而他自己,好像也在这光怪陆离的酒吧里,找到了点比喝酒更有意思的事。

比如,看那身黑西装外套下,藏着怎样一颗干净又倔强的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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