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过年

年三十的鞭炮声刚过,我就被宋亚轩从被窝里拽了出来。“快起来,穿这个。”他手里拎着件红底黄花的棉袄,布料厚实,领口还绣着两只胖乎乎的喜鹊,一看就是长辈亲手做的。

“这是……”我捏着棉袄的袖子,有点发懵。来山东之前,我想象过无数次见家长的场景——或许是坐在暖气充足的客厅里喝茶,或许是跟着阿姨去赶集买年货,唯独没料到要穿成这样。

“我妈特意给你做的,说新媳妇第一次上门,得穿红的,喜庆。”宋亚轩笑得一脸灿烂,自己也套上了件同款不同色的蓝棉袄,胸前绣着个“福”字,衬得他脸更白了。

我对着镜子套上棉袄,宽大的袖子晃悠晃悠,活像个刚从年画里走出来的娃娃。“会不会太土了?”我拽着衣角,有点不好意思。

“土啥?好看!”宋亚轩伸手捏了捏我的脸,“走,带你去拜年。”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我彻底理解了“山东拜年”的含金量。宋亚轩熟门熟路地领着我穿梭在胡同里,遇见谁都乐呵呵地喊“大爷”“婶子”,嗓门洪亮得能惊动整条街。每进一家门,他就往炕沿上一坐,接过递来的花生瓜子,跟长辈唠得热火朝天,内容从“今年收成”到“隔壁老王家的猪下了几崽”,听得我一愣一愣的。

“你看这丫头,多俊。”有个婶子拉着我的手,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亚轩有福气啊。”

我正脸红,宋亚轩突然凑过来,用只有我们俩能听见的声音说:“听见没?夸你呢。等会儿去李奶奶家,她肯定给你塞糖。”那语气,像个等着被表扬的小学生。

拜完年往家走,路过村口的空地,宋亚轩突然眼睛一亮,拉着我往地里跑。“你干嘛?”我被他拽得踉跄,红棉袄的下摆扫过路边的枯草。

“玩这个。”他蹲下身,从墙角抄起一把小铲子,在冻得硬邦邦的土地上刨了两下,居然真撅起一块土疙瘩。“小时候我跟我弟总在这儿玩,比谁刨得深。”

我看着他蹲在地里,蓝棉袄沾满了土,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乱糟糟,正专心致志地跟一块冻土较劲,突然觉得有点恍惚。这还是那个在舞台上唱着温柔情歌、连说话都带着点腼腆的宋亚轩吗?怎么一回到老家,就跟被按了什么奇怪的开关似的?

“你看你,都多大了还玩土。”我走过去,想把他拉起来。

“你试试?”他举起手里的土疙瘩,眼睛亮晶晶的,“可解压了。”

我被他怂恿着蹲下来,刚拿起铲子,就被冻得缩回手。宋亚轩见状,赶紧把自己的手套摘下来给我戴上,是双厚厚的毛线手套,指尖还绣着小熊图案。“我妈给你织的,说怕你冻着。”

他自己没戴手套,徒手抓着铲子继续刨土,鼻尖冻得通红,却笑得一脸开心。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梨涡照得清清楚楚,我突然觉得,穿着花棉袄、蹲在地里撅土的他,好像比舞台上任何时候都要鲜活。

“山东人嘛,土点好像也正常。”我心里嘀咕,可看着宋亚轩把刨出来的土疙瘩堆成小山,还得意地跟我说“你看我堆的像不像小城堡”,忍不住扶额——这哪是土,这分明是降智了啊喂!

傍晚回家,宋亚轩他妈看着我们俩沾满土的棉袄,笑着骂他:“多大的人了,还带人家姑娘瞎闹。”宋亚轩嘿嘿笑,没说话,却趁阿姨转身的功夫,偷偷给我塞了颗大白兔奶糖,是李奶奶硬塞给他的。

晚上坐在炕头吃饺子,宋亚轩他妈给我夹了个最大的,说里面包了硬币,吃到的人新一年会有好运。我刚咬了一口,果然硌到了牙,宋亚轩立刻凑过来:“给我看看!是不是硬币?我妈说这个硬币是我爸特意找的老钱。”那激动的样子,比他自己吃到还开心。

我把硬币给他,看着他小心翼翼地用纸巾包起来,放进贴身的口袋里,突然就明白了。原来所谓的“降智”,不过是卸下了所有防备的松弛;所谓的“土气”,是他从小到大最熟悉的烟火气。在这里,他不用在意歌词有没有唱准,不用顾虑表情管理是否到位,只用做那个在地里刨土、会跟长辈撒娇的宋亚轩就好。

睡前,宋亚轩帮我把红棉袄叠好,放在床头。“今天累坏了吧?”他坐在床边,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指尖还带着点泥土的气息。

“还好。”我看着他,“就是觉得,你回老家好像变了个人。”

“变啥了?”

“变傻了。”我故意逗他。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扑过来挠我痒痒:“敢说我傻?看我怎么收拾你。”红棉袄被我们俩压在身下,布料摩擦着发出沙沙的声响,混着窗外隐约的鞭炮声,成了这个年最热闹的背景音。

其实我没说的是,这样有点傻气、有点土气的宋亚轩,比任何时候都要可爱。毕竟,能看到他这样毫无保留的样子,大概是这场山东之行最珍贵的礼物。

至于那件红棉袄?我决定带回城里,下次宋亚轩再跟我耍帅的时候,就拿出来逼他穿,看他还怎么装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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