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一中
南城一中的梧桐道总是分着两派——左边是丁程鑫的“地盘”，他靠在树杆上，校服外套搭在肩上，白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指尖转着篮球，周围围着几个男生，笑闹声能盖过上课铃；右边是马嘉祺的“领地”，他坐在石凳上，膝盖上摊着本物理题册，金丝眼镜滑到鼻尖，指尖的笔在草稿纸上写着公式，连风都绕着他的安静走。
没人把这两人往一处想——丁程鑫是能单手掀翻课桌的校霸，篮球场上扣篮能引来三层女生围观；马嘉祺是能把年级第一焊死在榜单上的学霸，连做课间操都站得像棵松。只有晚自习后，丁程鑫会绕到教学楼后的紫藤架下，把热好的牛奶塞给马嘉祺，指尖碰着他的手背：“今晚去我家写作业？我妈炖了排骨。”
马嘉祺合上书，抬眼时的清冷会软下来：“作业写完了？下午你还在走廊堵着高二的男生‘讲道理’。”
“那不是讲道理，是教他别乱传女生闲话。”丁程鑫蹭了蹭他的肩，校服上还沾着篮球场的灰尘，“放心，没动手——给你攒着好形象呢。”
偶尔丁程鑫打架被通报，马嘉祺会在办公室外等他，递给他张湿巾：“下次别用拳头，用题册砸，不会留伤。”丁程鑫笑着抢过湿巾擦脸：“还是我家学霸会想招，不过拳头比较快。”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校霸罩着学霸”的交情，直到某次运动会，丁程鑫跑三千米时崴了脚，马嘉祺直接从观众席跳下来，半蹲在跑道边把他背起来——校服的肩线垮下来，露出的锁骨蹭着丁程鑫的下巴，周围的起哄声里，马嘉祺的耳尖红了，却没松手。
周五放学的巷口，丁程鑫被堵了。
隔壁职校的几个小混混攥着棒球棍，为首的染着黄毛，是上周被丁程鑫拦着没堵成女生的主。“南城一中的校霸？”黄毛把棍子往地上一敲，“今天让你知道知道，谁是这片的老大。”
丁程鑫把书包往墙根一扔，校服外套还穿在身上，衬衫塞在裤腰里，胳膊抬起来时被外套扯着，动作滞了滞——早上他为了帮马嘉祺捡掉在花坛里的笔记，袖口勾破了，随便系了根绳子，这会儿一使劲，绳子勒得胳膊发疼。
“别废话。”丁程鑫活动了下手腕，往常这种场面他能两分钟解决，可今天校服裹得太紧，裤脚又太长，刚抬腿就被自己绊了下。
棒球棍先落了下来，砸在他胳膊上，钝痛顺着骨头往心里钻。丁程鑫皱着眉挥拳，却被另一个混混从后面拽住校服领口，整个人被扯得后仰，后背撞在墙上，疼得他闷哼一声。
“校霸就这点本事？”黄毛的棍子又挥过来，这次砸在他腿弯处，丁程鑫膝盖一软，半跪在了地上。校服裤腿被划开道口子，露出的皮肤渗着血，他咬着牙想爬起来，胳膊却抬不起来——刚才那一棍砸得狠，胳膊肘已经肿了。
“马哥！丁哥被堵了！在巷口！”
马嘉祺刚收拾好书包，指尖还沾着钢笔水，听见这话，笔“啪”地掉在桌上。他没拿外套，直接往巷口跑，帆布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巷口的声音撞进耳朵时，马嘉祺的脚步顿了下——丁程鑫半跪在地上，校服上沾着灰，胳膊肘的血渗到衬衫上，像朵绽开的红。
“让开。”
马嘉祺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股冻人的冷。黄毛回头瞥了眼，嗤笑一声：“又来个送死的？小白脸，滚一边去。”
丁程鑫抬头看见他，眼睛都红了：“嘉祺！别过来！”
马嘉祺没理他，径直走到丁程鑫身边，弯腰把他扶到墙根，指尖碰着他胳膊上的伤，声音更冷了：“站好。”
然后他转身，看向黄毛。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马嘉祺的书包砸在离他最近的混混脸上，书本散了一地，他顺势抄起地上的板砖，对着黄毛的棒球棍就砸了过去。“咔嚓”一声，棒球棍断成两截，黄毛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马嘉祺的拳头已经落在他脸上。
那不是丁程鑫那种带着笑的狠，是淬了冰的冷。马嘉祺的衬衫扣子崩开了一颗，金丝眼镜滑到鼻尖，却没掉下来，他攥着板砖的手泛着白，每一下都砸在混混的关节处——手腕、膝盖、手肘，都是能疼到骨子里却不致命的地方。
刚才拽丁程鑫领口的混混想从后面偷袭，马嘉祺头都没回，抬脚踹在他膝盖弯，对方“咚”地跪在地上，疼得直打滚。
不过半分钟，几个混混全倒在地上，黄毛抱着胳膊哼唧，棒球棍的断茬还在他脚边。马嘉祺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走到丁程鑫身边，指尖碰着他的胳膊，声音软了下来：“还能走吗？”
丁程鑫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他认识的马嘉祺，是会帮他整理皱掉的校服领口、会把错题本写得工工整整、会在他打架后递湿巾的人，不是现在这个攥着板砖、眼神冷得像冰的狠角色。
“你……”丁程鑫的声音都发颤，“你怎么这么能打？”
马嘉祺扶着他往外走，指尖替他把皱掉的领口理平：“我妈是武术教练，我从小练太极。”他顿了顿，侧头看了眼丁程鑫，眼里的冷意散了，只剩下无奈，“太极是用来防身的，不是让你这么乱用的。”
丁程鑫靠在他肩上，胳膊的疼好像都轻了——原来他的学霸男朋友，不是不会打架，是把狠劲都藏在了清冷的壳里，只在他受欺负的时候，才露出来。
后来回学校，没人再敢说“校霸罩着学霸”——他们看见马嘉祺帮丁程鑫擦药时，指尖的薄茧蹭过丁程鑫的伤口，丁程鑫笑着说“你刚才比我还帅”，马嘉祺推了推眼镜，眼里的光软得像云。
南城一中的梧桐道还是分着两派，只是现在，校霸的篮球会滚到学霸的石凳边，学霸的题册会出现在校霸的书包里，连风都知道，这两人的安静与张扬，早缠成了一根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