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归,共一城

初秋的风裹着桂花香吹进宴会厅时,马嘉祺正帮严浩翔理着制服领口的褶皱。

严浩翔穿了身黑色的军阀常服,肩章上的鎏金麦穗在水晶灯下闪得晃眼,腰间的皮带扣是暗纹的银质图腾,衬得他肩宽腰窄,比三年前离开时更添了几分凌厉。他刚从边境驻地回来,袖口还沾着点没拍干净的尘土,却没半分局促,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雪茄,垂眼看向马嘉祺时,眼尾的冷意软了些。

“你们马家的晚宴,规矩这么多?”他的声音带着点刚下战场的沙哑,尾音却勾着笑,“早知道我穿军装来。”

马嘉祺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警服的白色衬衫领口系得一丝不苟,口袋里别着的警徽泛着冷光:“我爸说了,你是‘贵客’,得穿得像样点。”

这话是真的。严家与马家是世交,严浩翔十五岁被送去军校时,还是马嘉祺偷偷塞了包奶糖在他行李里;三年前严浩翔在边境立了功,也是马嘉祺第一时间托人把最新的警刊寄过去,刊里夹着张他在警署门口拍的照片。

宴会厅里的水晶灯亮得晃眼,衣香鬓影间,有人看见严浩翔,立刻围了上来——有问边境战事的,有攀附严家势力的,连马父都端着酒杯走过来,拍着严浩翔的肩膀笑:“回来就好,以后在这城里,有嘉祺罩着你。”

严浩翔扯了扯嘴角,没接话,只是往马嘉祺身边靠了靠。马嘉祺自然地抬手,帮他挡开递过来的酒杯:“他刚回来,不宜饮酒。”

等人散了些,马嘉祺才拉着严浩翔躲到露台。露台上摆着盆开得正盛的月季,晚风把花瓣吹得轻轻晃。严浩翔靠在栏杆上,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塞到马嘉祺手里——是颗奶糖,糖纸已经皱了,却还是三年前马嘉祺给他的那个牌子。

“在口袋里揣了一路,”严浩翔低头看着糖纸,耳尖有点红,“本来想见面就给你的。”

马嘉祺捏着那颗糖,指尖能感觉到糖块被体温焐得发软。他想起严浩翔走的那天,也是在这个露台,少年攥着他的手说“等我回来”,眼里的光比今晚的月亮还亮。

“这次能待多久?”马嘉祺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是熟悉的牛奶味。

“不走了,”严浩翔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点少见的认真,“上面调我回来,接管城里的驻军。”

话音刚落,宴会厅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有佣人慌慌张张地跑出来:“警长,不好了,仓库里的鸦片被人动了!”

马嘉祺的脸色沉了下来,转身就要往回走,手腕却被严浩翔攥住。“我跟你去。”严浩翔的指尖带着点凉意,力道却很稳,“我的人就在外面。”

两人没顾得上换衣服,直接从露台翻下去。严浩翔的军阀制服扫过墙角的月季,带落几片花瓣,马嘉祺的警服袖口沾了点灰,却没半分在意。巷口停着严浩翔的军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夜里格外清晰。

“你不用跟来,”马嘉祺拉开车门,“这是警署的事。”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严浩翔坐进副驾驶,指尖敲了敲车窗,外面的卫兵立刻站直了身子,“三年前你帮我瞒了军校的处分,这次换我帮你。”

车窗外的风灌进来,吹得两人的衣领猎猎作响。马嘉祺看着严浩翔侧脸的轮廓,在车灯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锋利,突然想起少年时的严浩翔,也是这样,总在他需要的时候,毫不犹豫地站在他身边。

仓库的门被踹开时,鸦片的味道混着灰尘扑面而来。严浩翔挡在马嘉祺身前,拔枪的动作快得像道闪电,枪口精准地对准藏在货架后的人。马嘉祺从他身后绕过去,掏出手铐时,指尖碰到了严浩翔的后背——军装的布料很硬,却带着点温热的体温。

处理完事情回到马家时,天已经蒙蒙亮。宴会厅的水晶灯还亮着,却没了人。严浩翔靠在沙发上,军帽盖在脸上,呼吸均匀得像睡着了。马嘉祺走过去,轻轻把毯子盖在他身上,却被他抓住手腕。

“没睡,”严浩翔掀开帽檐,眼里带着点倦意,“等你。”

晨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严浩翔的军阀制服与马嘉祺的警服摆在一起,黑与白的布料边缘轻轻挨着,像这城里的光与影,看似对立,却早已缠在了一起。

“以后,”马嘉祺蹲下来,与他平视,“一起?”

严浩翔笑了,伸手把他拉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发顶:“早该一起了。”

窗外的桂花香又飘了进来,混着清晨的凉意,裹着两个少年的约定,落在这民国的风里,成了藏在黑制服下的、最温柔的秘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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