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124

天启城的暮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正一点点往下沉。

琅琊王府的议事厅里，烛火明明灭灭，映得萧若风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中。

他望着眼前一身素衣的慕飞霜，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腰间的玉佩，那玉佩被体温焐得温热，却暖不透他此刻冰凉的心事。

萧若风：“飞霜，我知道你要做什么，”

萧若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目光紧紧锁住她的背影

萧若风：“但如果你真的做了，就真的是与整个天启为敌了。”

慕飞霜的肩头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她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大皇子萧永那张虚伪的脸，此刻正清晰地浮现在她脑海里。

那些被牺牲的人，那些流淌在街头的鲜血，那些午夜梦回时挥之不去的哀嚎，桩桩件件，都与那个男人脱不开干系。

杀意在她心底翻涌，像沉寂的火山，只差一个爆发的契机。

她缓缓转过身，眼底的寒意让烛火都似要黯淡几分。

慕飞霜：“或许你当初真的不应该把皇位给那个人。”

语气平淡，却带着沉甸甸的遗憾与怨怼。

萧若风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叹息。

他知道，此刻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

慕飞霜避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冷了几分

慕飞霜：“放心吧，我不会杀他，但如果有必要，我不会手下留情。”

话音落，她不再停留，转身便向厅外走去。

素色的裙摆划过冰凉的青砖地面，没有一丝留恋。

萧若风望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能唤住她。

直到慕飞霜的身影消失在厅门口，萧若风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猛地踉跄一步，扶住了身旁的案几。

他脸上的从容与沉稳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痛苦。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丹田处猛地窜起，顺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像是有无数根冰针在狠狠扎着他的五脏六腑。

萧若风：“咳……”

他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深蓝色的锦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艰难地抬起头，目光越过庭院，望向慕飞霜离去的方向，直到那抹素色彻底消失在王府的拐角，眼中才漫上一层深深的无奈与担忧。

与此同时，天启城西北角的碉楼小筑上，晚风卷着枯叶掠过屋檐，带来一阵萧瑟的凉意。

两道身影遥遥相对，剑气在半空中交织碰撞，发出“滋滋”的轻响，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被这凌厉的剑气凝固了。

苏昌河手中的寸指剑泛着幽冷的光，剑身上的纹路在月色下若隐若现。

他对面的李心月一袭青衫，手中长剑斜指地面，剑气从剑尖缓缓溢出，像一张无形的网，将苏昌河笼罩其中。

片刻后，苏昌河忽然手腕一翻，收回了寸指剑，剑气也随之收敛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