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二十四计40:她爹是谁?
沈言卿从言凤山的屋子里出来,脑子跟打了结似的。
她是萧武阳的侄女,上辈子谢淮安却拿她当仇敌往死里整?
谢淮安......
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前世那个雨夜了。
沈言卿从言凤山那间熏着沉水香,却透骨阴寒的屋子里出来时,夜里的月色,晃得人眼前一片眩晕的白。
她步子有些飘,深一脚浅一脚,像是踩在云端,又像是陷在泥沼里。
耳朵里嗡嗡作响,反复回荡着言凤山那句轻描淡写,却足以将她过去十七年人生彻底掀翻,再碾成齑粉的话。
“……你是萧铎的女儿。当年煊赫一时,后被定为谋逆,满门抄斩的康王,萧铎。”
萧铎,萧武阳的胞弟。
当初柳氏一案受牵连,被人诬告谋反,被先帝幽禁,言凤山大权在握之后,诛杀藩王,死在了言凤山手上。
荒唐。
滑天下之大稽。
她的仇人,却留了她和母亲的性命。
若果真如此,那上辈子……上辈子谢淮安对她所做的一切,又算是什么?
她曾以为那是立场相悖的冷眼旁观,是谢淮安身负血海深仇,对她这个仇敌血脉的赶尽杀绝。
可现在,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出来,冻得她四肢百骸都僵住。
谢淮安,他知道她的身世吗?
沈言卿猛地闭了闭眼,喉头涌上一股铁锈般的腥甜。
廊下穿堂风掠过,她单薄的春衫被吹得贴紧身躯,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那冷意并非来自风,而是从心底最深处渗出来,漫过五脏六腑。
言凤山的声音还在脑子里盘桓,平静无波,却比淬了毒的针更尖利
“当年你母亲柳氏,于我有恩。留你们母女一命,算是报偿。”
报恩。
好一个“报恩”。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细微的刺痛勉强拉回一丝神智。
沈言卿缓缓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睁开眼。眼底最后一丝恍惚迷惘被这口气吹散,余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寒冽,沉静,隐隐有血色浮光掠过。
她转过身,最后望了一眼言凤山书房那扇紧闭的,厚重的门。
好好好,上一世还真是每个人都把她当做棋子是吧?
谢淮安是,言凤山是,都瞒着她,都把她当做博弈的棋子。
谢淮安的脸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被另一张更为模糊,却更具威压的面孔覆盖。
萧武阳,她的……皇叔。
上一世她第一次见到这位新帝,似乎是在医馆里,那时候他正昏迷不醒。
她没有等到他醒来,甚至未能说上一句话,就已经死了。
他是高踞龙椅之上的阴影,是谢淮安背后巍峨的山峦,是她所有苦难源头处,那个模糊而绝对的符号。
如今这符号骤然被拉近,染上了血亲的荒谬色彩。
既然她是萧家的种,这身份是枷锁,是催命符,又为何不能化为刀剑,化为盾牌?那她,为何不能自己坐上棋桌,甚至,去争一争那执棋人的位置?
镜中黑衣劲装的女子,眼神倏地锐利如出鞘的枯荣剑。
也不知道,她这位皇叔,对于她这个忽然冒出来的侄女儿,会以何种态度相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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