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二十四计45：逃？

谢淮安与顾玉并未立即回答，两人眼神无声地交汇一瞬，随即，目光不约而同地，沉沉地落在了殿中那个看似已成败局，等待发落的言凤山身上。

这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萧武阳的眼睛，他指节在龙椅扶手上轻轻叩击，眼神锐利如刀，扫过言凤山平静得过分的脸。

言凤山仿佛对投向自己的目光毫无所觉，依旧微微垂首，只是那脊背挺得笔直，不见丝毫颓丧。

短暂的沉默后，谢淮安上前一步，拱手道：

“陛下，铁秣人行踪诡秘，悍不畏死，欲一网打尽，需先断其根，乱其心。臣以为，或许凤山将军，能帮我们，只是在此之前，臣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一问凤山将军。”

上一世到了最后，他才知道，言凤山，还有铁秣王吴仲衡，他们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

为什么言凤山会留着吴仲衡的性命，又为什么自己和妹妹，能够活下来。

这一切不过是吴仲衡为了夺取长安布下的一个局。

当年陈家谷口战役，不过是一切的开始。

吴仲衡骗取了虎贲卫的情报，将虎贲卫引到谷仓，令虎贲卫自相残杀，借朝廷弃援摧毁其信仰。

而后更是挑拨刘子温和言凤山之间的关系，告知言凤山刘子温欲清洗虎贲，又暗示刘子温言凤山有反心，促成言凤山灭刘家满门。

吴仲衡等了整整十五年，等她回来寻言凤山报仇，想要渔翁得利，又怎么可能轻易放弃长安呢？

言凤山不说话，于是谢淮安将上一世，他了解到的这些消息，都在言凤山面前，明明白白地说了出来。

至于铁秣王那号称二十万的兵力，还有潜藏在长安城中的暗卫。

顾玉略微思索，而后与萧武阳道：

“陛下，臣愿助陛下，拿回四镇节度使兵权，以抵御铁秣人入侵。至于城中铁秣人暗卫，就仰仗陛下，还有淮安公子出手了。”

萧武阳听罢，目光再次落回言凤山身上：

“凤山将军，可愿将功折罪，为长安城，为天下百姓，拿下一局？”

大敌当前，攘外才是重中之重，自家的窝里斗，什么时候不能斗？

言凤山缓缓抬头，迎上皇帝的视线，嘴角竟似弯起一个极淡的，近乎虚无的弧度：

“陛下这是要与我合作？”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

“不过只有当他们认为值得现身的‘饵’足够诱人，或者，到了危急存亡之时，才会倾巢而出。”

这话说得微妙，言下之意，只有他一个人，不足以引出铁秣人来，还需要其他的诱饵。

沈言卿看着他们再度陷入沉默，于是对谢淮安道：

“夫君，你的书童，带在身边吗？”

其他人不明所以，好好地她怎么忽然提到谢淮安的书童了？

难不成此人有什么过人之处？

谢淮安眼神一沉，略微思索，朝着萧武阳拱手：

“陛下，臣有罪，瞒了陛下一事。”

萧武阳眼神微眯，先是看了沈言卿一眼，然后挥手让谢淮安起身：

“说吧，朕恕你无罪。”

“关于臣的书童，他其实是废帝萧文敬。”

这话如一道惊雷，又似一道曙光，废帝萧文敬，确实是个好筹码，只是不知道他们这位新帝陛下，舍不舍得让自己的弟弟，冒这个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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