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戏21：旧事

晚餐的氛围终究没被这点小僵持破坏。

肖稚宇做了三菜一汤，都是林晚爱吃的口味，氤氲的热气裹着香气漫满餐厅，刚才在厨房的暧昧与执拗仿佛都被这烟火气冲淡了些。

林晚吃得认真，偶尔夹一筷子菜递到肖稚宇碗里，他也不推辞，低头就着她的手吃掉，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收拾完碗筷，两人又回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落地灯的光线依旧柔和，电视音量调的很低，屏幕上流动的光影映在两人脸上，却没怎么看进去。

林晚换了个舒展的姿势，斜靠在沙发背上，膝盖上搭着那条羊绒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毯子的纹路，等着肖稚宇主动开口。

肖稚宇坐在她身侧，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他没有像往常一样靠在沙发背上放松，而是微微前倾着身子，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握放在身前。

沉默在客厅里蔓延，只有空调细微的出风声，直到屏幕上的画面切换到一段关于城市建筑的新闻，他才缓缓打破了寂静。

“这么多年，我一直怀疑，我爸当年，根本不是自杀。”

林晚眼帘微微掀起，当年秦家的事情，她也是后来在肖稚宇和他母亲搬到裴轸他家的时候，才略微知道那么一点儿。

只听说是在新城体育馆项目中，有人将Q345B钢材替换为Q235B，从中贪污巨额回扣，导致建筑强度不足，最终坍塌并造成多人伤亡。

简单来说，就是相同粗细的钢材，Q345B 能承受的压力是 Q235B 的 1.4 倍以上。

大型体育馆的梁柱、桁架属于主要承重结构，需要钢材在长期受力、震动下保持稳定，Q235B 的强度完全无法支撑。

肖稚宇终于转过头，眼底没有了往日的笑意，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沉重与疲惫，连带着声音都染上了一层沙哑：

“他们都说我爸是因为扛不住新城体育馆项目的烂摊子，可我从来都不信，我爸不是那样的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压抑翻涌的情绪，继续说道：

“把本该用的Q345B高标号钢材，换成了Q235B低标号的，才导致建筑强度不足，最终坍塌。可我父亲根本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甚至在他发给我的遗言中，他用的‘宵一’而不是‘一一’，我爸从来都是叫我一一的。”

肖稚宇的目光紧紧锁住林晚，带着一丝恳求，像是希望她能理解，又像是在坚定自己的信念，

“我爸一辈子最看重名声，做事向来光明磊落，怎么可能做出这种拿人命换钱的事？”

林晚能清晰地看到肖稚宇眼底的红血丝，感受到他语气里的痛苦与不甘。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试图给他一点安慰：

“我......虽然不了解秦叔叔，但是我相信你，既然你心有怀疑，那我帮你一起调查好了，我们两个人配合，总比你一个人孤军奋战强，好不好？”

肖稚宇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而且，当年负责这个项目的合作方代表，就是裴轸的父亲。我爸出事那天，还跟他见过面。我怀疑，这一切都或许和他脱不了干系，他们把我爸当成了替罪羊，甚至……我爸的死，也跟他们脱不了干系。”

最后一句话落下，客厅里再次陷入死寂。

“......你说的这些，你的怀疑，都和裴轸说过吗？”

林晚在他身旁蹲下，微微仰头望着他。

这两人这些年不对付，该不会是两人早就互相摊牌了，就留她一个人什么不晓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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