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逆不道的唐三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此法……能以特殊方式,强行激发人体内最后的生机,可令人‘回光返照’,延续生机长达三年。”
宁荣荣和尘心都是第一次听闻,不由得面露惊色。
但宁风致接下来的话,让这份惊色化为了凝重,“然而,此法本质是饮鸩止渴,透支生命。三年之期一到,被强行凝聚锁定的生机会瞬间彻底溃散,届时中术者……将在极短的时间内,承受生命本源彻底枯竭所带来的、难以想象的极端痛苦,然后……形神俱灭。”
他看向唐三,眼神复杂:“此法有违天和,且代价惨重,宗门内早有严令,非到万不得已、关乎宗门或帝国存亡绝续之关头,绝不可动用。但如今……”
宁风致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决断:“若实在别无他法,为了稳住天斗大局,争取时间……恐怕,也只能如此了。”
显然,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为了对抗武魂殿,为了天斗帝国不立刻分崩离析,即便要付出让雪夜大帝承受三年后极端痛苦死去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不可!宁叔叔!” 唐三几乎是立刻出声阻止,语气坚决。
宁风致、宁荣荣和尘心都看向他。
他向前踏了半步,声音在密室里回荡:“雪清河是千仞雪假扮——这条线已经断了。如今能继承皇位的,只剩下四皇子雪崩。可您是谁?您是太子的老师,在雪崩眼里,您天然就是‘太子党’。”
宁风致呼吸一滞。
“若陛下驾崩,雪崩即位。新君第一把火会烧向谁?自然是前太子的臂膀。到那时,七宝琉璃宗要面对什么?明枪暗箭的排挤?步步紧逼的削权?还是……”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意比说出来更让人心悸。
“退一万步,就算我们用秘法为陛下延寿。”唐三的目光锐利如剑,“一位缠绵病榻、时日无多的帝王,心思会变成什么样?今日感念救命之恩,明日会不会怀疑您借机揽权?后日会不会忌惮剑骨两位冕下的力量?”
“陛下不是那样的人。”宁风致下意识反驳,但语气里已经有了动摇。
“人心经不起试探,更经不起病痛磋磨。”唐三摇头,“宁叔叔,您比我更清楚历代帝王临终前的朝堂——那是最危险的时候。”
他最后那句话说得极轻,却重如千钧:
“与其将来被动挨打,不如……早做决断。”
早做决断四个字,像惊雷劈在宁风致心头。
弑君。
这个念头像毒蛇钻进他坚守一生的忠义之道里。他本能想斥责,想说“此非臣子所为”,可话到嘴边,却化成一声颤抖的叹息。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唐三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七宝琉璃宗看似风光,两大封号斗罗坐镇,富可敌国。可正因为是辅助系魂师,正因为富甲天下,他们才更需要依附强权,更需要“明哲保身”。历代宗主谨小慎微,在皇权与魂师界的夹缝里周旋,才有了今日基业。
可现在,唐三把这条路指给他看,然后亲手砸碎了。
“你让我……背叛陛下?”宁风致的声音哑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