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开始
雪花悠悠飘落,轻轻停在西蒙德掌心。他怔了一下,才惊觉时光飞逝,寒冬已至。他垂下眼帘,实验室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脖颈处的缝合线随之隐隐作痛。他站在天台,任雪花落在肩头,凉意钻进衣领,却懒得拂去。
记忆碎片随雪花纷飞重组,一件大衣忽然披在他肩上。他转头,是萨菲尔。少年初显成熟,下颌线条仍带青涩,眉眼间却透着超越年龄的沉静。
萨菲尔指尖轻擦西蒙德颈侧缝合线,温度让雪都融化。“又疼了?”声音轻如雪落,却带着穿透阴霾的力量。西蒙德别过脸,叹息混着雪粒逸出,“早习惯了。”萨菲尔亲了亲他的额头,“别站着了,斯瓦尔来了。”
“你俩真有雅兴,在这赏雪呢。”斯瓦尔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今年冬天更冷,我那洞穴像冰窖,来避避寒。”西蒙德扯扯大衣,“避寒?你魔法可比暖炉管用。”斯瓦尔挤过来,肩膀撞向萨菲尔,抖落的雪沫溅在西蒙德颈侧,缝合线处泛起细痒。“我上来时碰到熟人,不下看看?”
西蒙德愣了下,带他们下楼,看见霍斯和艾伦艾尔。自接管海族后,霍斯很少出现,如今头发剪短,彻底成熟。艾伦褪去幼稚,脸颊有了棱角,艾尔头发更花白,却依旧英俊。艾尔捧着东西迎上来,“家族大人,冒昧来访,天气渐冷,我妻子做了姜饼,驱驱寒。”
西蒙德笑着接过,“有劳伯母费心,下雪天还让你来。”艾尔挠挠头,“该的,您要是吃得惯,往后常捎。”斯瓦尔拿了一片,吃后满意点头。
西蒙德望着姜饼纹路,想起小时候姐姐把姜饼塞进他手心。正出神,艾伦凑过来,掏出油纸包,“这是海族新采的冰珀草,您的身体可用它调养。”
“艾伦寻了好久才寻到的。”霍斯宠溺摸摸艾伦头发,艾伦耳尖发红,却蹭蹭霍斯掌心。
周日端着点心盘,围着围裙走来,“正好你们来了,尝尝我做的点心。”这段时间周日专心学烹饪,且学得不错。萨菲尔却屡次失败,最后气愤放弃。他切了一声,周日笑着把点心盘塞给他,“行啊,那你做份能吃的,我把围裙让给你。”艾伦抢了块点心,“我当评委!”斯瓦尔也拿了块,表示肯定,他吃过萨菲尔做的东西,认定在这方面萨菲尔永远比不过周日。萨菲尔和周日刚见面就剑拔弩张,吵起来。
西蒙德看不下去,连忙分开他们,“好了,萨菲尔,你别争了,这方面你确实比不了。”他笑着摸摸周日的头。
周日沉浸在这温馨中,想一直扮演失忆。他望着西蒙德笑弯的眼,指尖绞紧围裙带。刚被摸头的触感还烫着,他偷瞥萨菲尔叉腰的样子,故意把咬过的点心往西蒙德唇边递,“父亲尝尝?比萨菲尔做的强百倍!”
萨菲尔扑过来,周日借推搡,指尖勾住西蒙德小指。他藏起忐忑:装傻的日子里,心动早把“失忆”借口碾成赖在西蒙德身边的贪念。斯瓦尔看着,觉得有趣,倚在廊柱旁,摩挲十字架项链,金属凉意沁入皮肤,却抵不过眼底漫出的兴味。
周日余光扫到斯瓦尔,心猛地一紧,放下西蒙德的小指。他匆忙别过脸,假装专注拌嘴,可耳尖的热意出卖了他的慌。
艾尔抿抿嘴,“其实我此次来还有一事,关于家主大人您姐姐的线索,我打探许久,没有消息。”
霍斯也说:“我们海族消息灵通,可也没找到,该不会你姐姐……”霍斯话未完,西蒙德指尖重重叩在桌上,茶盏晃得厉害。他垂眸盯着杯底茶叶,声音冰冷:“霍斯,有些话不该说。”艾伦忙扯霍斯衣袖,霍斯梗着脖子:“我只是担心……您这些年为找姐姐,耗费多少心力,若她真遭遇不测……”
“够了!”西蒙德猛地起身,衣摆扫落茶盏,碎瓷溅在地上。萨菲尔头回见西蒙德这般失控。
斯瓦尔却轻笑出声,十字架项链轻晃:“哎呀呀,只是找个人而已,怎么不来问我?你身子刚好一点,别生气呀。为了感谢你收留我,让我帮你找姐姐吧。不过……我只能帮你知道她是否还活着。”
西蒙德攥着衣角的手青筋暴起,萨菲尔担忧拽他衣袖,他却像被抽走力气,缓缓坐下,声音沙哑破碎:“要怎么做?”
斯瓦尔笑着,“怎么做……”他忽然向西蒙德甩出一把刀,被他轻轻侧头躲开,刀刃擦断几根灰发,插进墙里。萨菲尔和周日想冲上去,却被西蒙德和霍斯拦住。斯瓦尔赶紧解释,“需要你几根头发。”萨菲尔急得跺脚,“你疯了!就不能直接开口?”周日也攥紧拳头,恨恨盯着斯瓦尔。西蒙德却静静扯下几缕灰发,递给斯瓦尔。
“锻炼一下你的反应能力,反应不错。”斯瓦尔看了眼窗外渐黑的天色,“明天吧,今天有些晚了。”
西蒙德沉思一会,“那就明天吧。”他说完吩咐下人为艾尔他们收拾好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