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在华清宫那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却又压抑沉闷的寝宫内,宋文宗刘瑾虚弱地斜倚在龙榻之上。龙榻旁,香炉中檀香袅袅升腾,可那馥郁香气,却丝毫无法驱散宫中弥漫着的如铅般沉重的阴霾与蚀骨的忧虑。

杨文德一路小跑,神色慌张得近乎失态,匆匆赶到凤仪宫。见到魏锦瑟后,他“扑通”一声重重跪地行礼,声音急促且带着明显的颤抖:“皇后娘娘,陛下有请,陛下龙体抱恙,似有万分紧急之事相商。”魏锦瑟听闻,原本温婉恬静的面容瞬间如被寒霜侵袭,笼上一层浓重得化不开的担忧,如墨般的眼眸中满是惊惶与不安。她连大气都没来得及喘一口,急忙起身,双手慌乱地胡乱整理了一下头上繁复的凤冠与身上华丽却此刻显得无比沉重的霞帔,便脚步匆匆地随着杨文德朝着华宫赶去,裙裾在地上慌乱地扫过。

与此同时,杨文德又赶忙差遣身边最为机灵的小太监,火急火燎地奔向寿康宫,向梁沅宁太后禀明此事。梁沅宁得知儿子病情反复,且有要事商议,原本平和慈祥的脸上顿时布满了焦急之色,眼神中满是担忧与慌乱。在宫女小心翼翼的搀扶下,她迈着略显蹒跚且急促的步伐,嘴里一路念叨着,神色匆匆地朝着华宫赶来。

不多时,魏锦瑟与梁沅宁先后踏入华清宫寝殿。殿内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刘瑾面色苍白如纸,形容憔悴不堪,往日那令人敬畏有加的帝王威严,已被病痛无情地消磨殆尽,只余下一副虚弱又狼狈的身躯。他微微抬起手,那只手仿佛有千钧重,有气无力地示意二人靠近。

魏锦瑟赶忙快步上前,轻柔地握住刘瑾的手,眼中满是关切与心疼,焦急问道:“陛下,您感觉如何?可要立刻传太医前来诊治?”

刘瑾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虚弱却又隐隐透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坚毅,只是这坚毅中此刻夹杂着无尽的悲愤:“不必了,朕这病,太医们已然竭尽全力。今日唤你们过来,是有极为重要之事相商。”说着,他那浑浊却又突然透着一丝锐利狠厉的目光,如同一把尖锐的刀,直直地刺向魏锦瑟,一字一顿,咬着牙质问道:“皇后,朕且问你,承儿,究竟是不是你与朕那弟弟淮安王刘煜所生?”

魏锦瑟听闻此言,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霜,身体忍不住剧烈地颤抖起来,整个人像是置身于冰天雪地的极寒之地,从心底往外透着彻骨的寒意。她的嘴唇哆嗦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嗫嚅了半晌,却连一个完整的字都吐不出来。

梁沅宁听到这个问题,心中“咯噔”一下,仿佛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慌乱,但多年的宫廷阅历让她很快又恢复了表面的镇定。她看了一眼魏锦瑟,微微皱眉,而后强装镇定地上前一步,轻声说道:“瑾儿,你这是听了什么谣言?承儿自然是你与皇后的亲生骨肉,怎会有如此荒谬绝伦的猜测?”

刘瑾冷笑一声,笑声中满是自嘲与悲愤,这笑声在寂静的寝殿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他眼神中满是心寒与失望,那目光仿佛能将人冻结,看着梁沅宁和魏锦瑟,缓缓说道:“母后,您就别再瞒朕了!朕已经什么都知道了!当年朕将皇后抢回宫时,她便已有身孕!朕一直自欺欺人,不愿相信,可如今种种迹象,铁证如山,这一切都是真的!”

魏锦瑟“扑通”一声重重地跪下,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哭着说道:“陛下,臣妾当初确实已有身孕,但求您看在往日情分上,饶过承儿。承儿他虽是煜哥哥的孩子,可这些年,臣妾对陛下的心意从未改变,对陛下的忠诚天地可鉴啊!”

梁沅宁也长叹一声,神色复杂,缓缓说道:“瑾儿,当初皇后被你抢进宫时,确实已有身孕。哀家知晓此事后,本想劝你放弃,可又怕你伤心难过。后来见皇后对你一片真心,便想着将此事隐瞒下去,只盼你们能好好过日子,朝堂安稳,江山太平。”

刘瑾神色黯然,眼中满是痛苦与无奈,更多的是被至亲背叛的绝望。他看着跪在地上的魏锦瑟,突然又哭又笑起来,那哭声与笑声交织在一起,透着无尽的疯狂与绝望:“锦儿,朕一直以为,朕对你是掏心掏肺的真心!即便知晓你心中或许另有他人,朕也愿意给你时间,等你爱上朕!可没想到啊,没想到!你们居然一直瞒着朕,把朕当傻子一样耍!朕居然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辛辛苦苦养育了自己亲弟弟的野种这么多年,还把他封为皇太子!朕真是蠢啊,蠢到家了!”

魏锦瑟哭得愈发伤心,几乎泣不成声,说道:“陛下,臣妾有罪,但承儿他无辜啊!这些年,臣妾看着他长大,对他视如己出,承儿也一直将陛下当作亲生父亲一般敬仰和爱戴。求陛下看在多年父子情份上,不要追究此事了。”

刘瑾愤怒地指着魏锦瑟,大声呵斥道:“父子情分?那是朕一厢情愿的笑话!这么多年,朕付出的心血,都喂了狗!你们合起伙来欺骗朕,让朕在这宫中像个傻子一样,被你们玩弄于股掌之间!你们对得起朕吗?”说罢,刘瑾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因为激动和虚弱而剧烈颤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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