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复
“多谢,让你大老远跑一趟,还受了伤。”西蒙德上前一步,紧紧握住斯瓦尔的手,声音里带着几分歉意和感激。
“嗨,我可是个生意人嘛,每单生意都得尽职尽责不是?”斯瓦尔笑呵呵地回应着,可话音未落,手指突然传来一阵暖流。他低头一看,原本破损的手指竟然完好如初。这种感觉怎么那么熟悉..还没等他开口询问,西蒙德的身体忽然一歪,直直地倒了下去。吓得周围空气都凝滞了一瞬。
周日眼疾手快,连忙伸手扶住西蒙德摇晃的身体。他一向平淡的脸上难得闪过一丝慌张,眉头拧得死紧。“父亲?”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手上的力道却不自觉加重了几分。斯瓦尔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仿佛早有预料般轻轻摇了摇头。
萨菲尔虽抢先一步有些不爽但也赶忙凑上前来,用力晃了晃西蒙德的肩膀然而无论怎么呼唤,西蒙德都没有任何反应。斯瓦尔抬手制止了他们的动作,语气平静却透着笃定:“先把他带回去,我给他看看。”
萨菲尔抢先抱着西蒙德往回走时,忍不住瞟了眼斯瓦尔那双恢复如初的手,心里隐约觉得不对劲——这个商人果然没那么简单。而周日则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脑海中飞速思索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把西蒙德安置在床上后,斯瓦尔迅速检查了他的手掌心,果然发现了密密麻麻的细小裂痕,宛如瓷器摔碎后的纹路。“啧啧……”他低声咂舌,“落下的病根太严重了。这家伙嗜睡不说,前几天还强行透支了自己的身体,又不好好休息,难怪会突然晕倒。”一边说着,他一边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塞进西蒙德嘴里,又拿出一瓶药水准备喂下去。
但问题接踵而至——西蒙德完全无法吞咽。就在斯瓦尔愁眉苦脸之际,萨菲尔走上前,毫不迟疑地接过药水,自己先喝一口再俯身渡进西蒙德的唇中。整个过程流畅自然,甚至带着几分炽热情感。周日看得目瞪口呆:“你干什么?!父亲知道了,肯定会生气的!”
萨菲尔冷笑一声,抹去嘴角残留的水渍,嘲讽地瞥了他一眼:“我们是什么关系?不显而易见吗?”
斯瓦尔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兴致勃勃地看着这一幕,简直像观赏了一场精彩戏码。而周日的瞳孔骤然收缩,全身僵硬如冰,头颅深处骤然爆发剧烈疼痛,嗡鸣声刺穿耳膜,让他几乎站立不住。“失陪一下。”他踉跄着冲出房间,斯瓦尔只是挑挑眉,随后慢悠悠跟了上去。
房间里只剩下萨菲尔和昏迷中的西蒙德。他注视着他的脸庞,眼神复杂难明。这番表演,他就是要让周日彻底看清楚,避免日后节外生枝。即便对方恢复记忆,又能如何?大不了再打一架罢了。在他看来,西蒙德只能属于他一个人,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与此同时,周日扶着墙壁勉强回到房间,刚推开房门便扑通一声摔倒在地,双手捂住脑袋,痛苦地蜷缩成一团。斯瓦尔迈步进来,环顾四周,视线最终落在满屋子随处可见的西蒙德画像与照片上。角落里的半成品西装静静躺着,布料颜色一看就是为西蒙德量身定制的。他蹲下来撸起周日的袖子,露出触目惊心的旧伤疤以及尚未愈合的新创口,确认了心中的猜测。
“你其实喜欢你的父亲吧。”斯瓦尔轻飘飘的一句话砸在周日耳畔,令他浑身一震。
“你从哪儿冒出来的?”周日咬牙切齿挤出一句话,语气极力维持冷静,“我不可能喜欢我的父亲,这……这根本不道德。”
“哦呀,门开着我就进来了嘛。”斯瓦尔笑眯眯地摊手,“看起来你确实缺失了一部分记忆呢。既然这样,那就让我帮你回忆起来好了。”
还没等周日回答,斯瓦尔已经将指尖抵在他的额头上。下一秒,无数记忆碎片犹如洪水般涌入脑海,剧烈的痛楚令他发出一声低吼。随着能量波动扩散,斯瓦尔踉跄退后两步,差点喷出一口鲜血。而此时,周日背后猛然展开了两对洁白羽翼,耳朵两侧也悄然生出小巧的翅膀,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目睹这一切,斯瓦尔的眼神变得狂热而痴迷,嘴角越扬越高。“终于……最后一样也找到了……”
片刻之后,周日收回翅膀,眼中浮现出深深的阴霾。他缓缓站起身,盯着自己的掌心,喃喃道:“原来……他喜欢的是那样的我……”话语中夹杂着不可置信与绝望,他痛苦地捂住脸庞,喃喃自语,“原来之前的一切都是谎言,他更喜欢失忆后的我……”
斯瓦尔慢条斯理地站起来,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感谢的话就不用说了,算新客户的体验服务。不过,我可以帮你得到他哦。”
“你为什么要帮我?”周日抬起头,湛蓝的眼睛如同死寂的湖面,没有一丝波澜。
“因为……”斯瓦尔卷起袖子,露出手臂上遍布狰狞伤疤的肌肤,“我们是同道中人。我能帮你得到他,但你需要帮我一个忙。”
周日皱了皱眉:“凭什么你认定我会答应这笔交易?”
“因为你爱他啊。”斯瓦尔语气悠然,仿佛在陈述一件再明显不过的事情,“一种疯狂、偏执又无可奈何的爱。我们是一样的,只要你不再心怀愧疚,我就能帮你得到他。”
“可杀了他只会让父亲伤心,要不然我早就动手了。”周日垂下眼帘,声音低沉。
“谁说要杀他了?只需要让他永远消失即可。”斯瓦尔的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而且,你不是也曾动过这样的念头吗?若非如此,又怎会失忆?”
周日沉默良久,声音冰冷得让人毛骨悚然:“除了父亲以外,其他人都无关紧要。只要他还在,任何人都可以消失。”
斯瓦尔凑近他耳边,压低嗓音说道:“那么,我要你天使的力量和宝石之眼,用它们复活我的爱人。作为回报,我会助你达成心愿,但你要继续扮演失忆。”
“可你不是和萨菲尔很熟?”周日的语气充满怀疑。
斯瓦尔哈哈大笑,站起身拍拍他的脸颊:“朋友?呵,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哥哥最重要啊。更何况,谁会拒绝一场精彩的演出呢?”
周日低下头沉思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即使斯瓦尔不开口,他也计划继续扮演失忆者,沉浸在这份虚假却又真实的温暖中。
画面切换至遥远的过去。周日刚出生时的世界灰蒙蒙一片,什么也看不到,唯有那个温柔而低沉的声音陪伴着他。直到后来,他终于看见了声音的主人。那是一张极其柔和俊美的脸,从此成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两人相依为命的日子简单纯粹,但随着成长,某种禁忌的情愫悄然滋生。
那天晚上,一个难以启齿的梦境摧毁了他所有理智。梦中,他亲吻了父亲,做出了超越伦理界限的事。惊醒后的他浑身颤抖,既恐惧又困惑。为什么会对父亲产生这种念头?他无法接受,不敢面对,只能通过自残来麻痹自己的情绪。
但越是克制,那种情感就越发汹涌,直至萨菲尔的岀现彻底失控。他知道,如果父亲发现真相,一定会厌恶他、抛弃他。而失去父亲,他就等于失去了一切……
现在,他不想再克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