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
西蒙德再睁开眼已经躺在房间里了 没有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强撑着坐起身 便猛地吐出一口血 周日见他醒了慌张为他擦拭嘴角的鲜血 又递上一杯茶 西蒙德抿了一小口看向四周:“我先让他们回去了 父亲您需要好好休息 ” 周日坐在床前 一脸平静地看向他 西蒙德别过眼 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原本只有手背大小的裂痕已经蔓延到了肩膀上 他沉默许久:“对不起”
“父亲 我的命都是你给的 即使你再怎么利用我 我也心甘情愿” 周日缓缓抱住他 头埋进他的颈窝 闻着西蒙德身上的百合香味 西蒙德垂眸,喉间泛起酸涩。他清楚周日这话里藏着的炽热与甘愿,可自己这具被裂痕啃噬的身躯,这份利用的愧疚,如钝刀割心。
他抬手想拥住周日,却因手臂颤抖僵在半空,“周日,你该离我远点……” 话出口,满心苦涩,周日抱得更紧,西蒙德感受着颈窝传来的温度,闭眼自嘲:自己明明是利用者,怎么倒像被救赎的那个?那些为达目的的算计,在这毫无保留的奔赴前,溃不成军,只剩满心的无措与贪恋,在黑暗里疯长 。
“不要 就算是为你死我也心甘情愿” 周日的手划过西蒙德满是裂痕的手臂 心里泛起一阵心疼 即使父亲把他杀了他也心甘情愿 更何况只是利用他 西蒙德听到这句话 ,萨菲尔的音容在脑海里晃荡。那是曾经同样纯粹奔赴的身影,可自己那时…… 他攥紧床单,指节泛白。
周日的话像把旧伤疤掀开,萨菲尔的真心曾被他当作筹码,如今周日的赤诚,却让愧疚成了绞索。他喉间发紧,想躲开这份烫人的真心,可身体却诚实依赖着颈窝的温度,矛盾在心底撕扯,疼得他呼吸都发颤
恍惚间,萨菲尔临走前绝望的神情重叠上来。那时他为达目的,狠心地将萨菲尔推向深渊,那些因利用而生的愧疚,像埋在心底的刺,每动一下就扎得生疼。
如今周日纯粹的甘愿,让那根刺疯狂搅动。他想推开,怕重蹈覆辙伤害这份炽热;可又想紧紧抓住,在这冰冷的利用生涯里,他太久没遇到这般毫无保留的真心。
矛盾化作潮水,将他淹没,呼吸里满是酸涩—— 他明明该是操控一切的棋手,怎么此刻,却成了被真心晃得头晕目眩、不敢面对过去罪孽的懦夫 。
“父亲…答应我 以后不要再这样冒险了,好不好?我会一直陪着你。”西蒙德听着周日的话,喉结重重滚动。那些藏在心底、被他刻意尘封的过往,因这诚挚的恳求和纯粹的陪伴,泛起细密的疼。他望着窗外,想起自己这些年在权谋与利用里周旋,亲手掐灭过太多这样炽热的真心,连呼吸都染了愧疚的锈迹。
“父亲?”周日见他久久不回应,不安地起来。西蒙德望着那双清澈眼睛,像是被烫到般别过脸,声音沙哑得近乎破碎:“你…… 不必如此。” 他怕啊,怕自己这满是泥泞的灵魂,玷污了周日眼里纯粹的光;可又贪婪地想沉溺这温暖,在这尔虞我诈的世界里,太久没尝过这般毫无算计的牵挂。
周日却没松手,反而把他抱得更紧,像是要把自己的温度烙进他骨血里:“父亲…只有我们相依为命了” 西蒙德被周日抱得更紧,胸膛处传来的温度,烫得他胸腔发颤。“相依为命” 这四个字,像一把小锤,一下下敲在心上。他想起自己曾对萨菲尔也说过类似的话,可最后却将人推开。如今周日这般纯粹的依赖,让他既想抓住这缕光,又怕重蹈覆辙。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提醒自己别再犯错。可心底那股子对温暖的贪恋,又像藤蔓般疯长,缠得他呼吸紊乱—— 这满是算计的人生里,他何曾被人这般毫无保留地需要过?可过往的罪孽又像阴影,让他不敢回应,只能任由复杂情绪在心底撕扯,喉间发涩到发不出声 。
最终西蒙德还是一句话没说 只是无力地揉了揉眉心:“我累了 让我再睡会吧” 他确实太累了 辛苦筹办多年的计划毁于一旦 还逼走了自己的爱人 不…不是爱人 只是他的一颗棋子 西蒙德的心早就被仇恨包裹 他不知道什么是爱 西蒙德无力地倒回床上,阖眼前,周日紧紧拥住他的温度还残留在肌肤上。黑暗里,他盯着帐顶,过往的权谋算计、萨菲尔绝望的眼神、周日纯粹的依赖,像走马灯般轮转。
他想,自己早该习惯孤独,仇恨是最好的盔甲,可萨菲尔这缕不合时宜的光,偏要往盔甲缝隙里钻。“棋子…… 爱人……” 他默念着,喉间泛起苦味—— 连自己都分不清,对萨菲尔是利用还是动过真心
仇恨把心啃得千疮百孔,他以为不会再痛,可萨菲尔的影子,却让那些伤口重新渗血。他攥紧被角,在黑暗里自嘲:连 “爱” 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有什么资格被人这般依赖?可这份混沌的愧疚与贪恋,又像藤蔓缠住心脏,让他在权谋的深渊里,第一次盼着这束光,别那么快熄灭 他想着又突然剧烈咳嗽吐出了一口血 手臂上的裂痕开始隐隐作痛 他本来就身体不好又拼命透支自己的身体 如果能死他早就死了吧 周日紧握着他的手 为他疗伤 西蒙德看着一脸慌张的周日:“上来和我一起睡吧 从你懂事开始好像都没有和我一起睡过觉了”
周日疗伤的手突然一抖 脸颊泛起红 他曾无数个日月幻想能和父亲在一张床上睡觉 他望着西蒙德,心跳如鼓。那些藏在心底、无数次午夜梦回的渴望,就这么被轻易提起。他面上发烫,手指还维持着疗伤的姿势,却因西蒙德的话,连灵力运转都乱了几分。
“父…… 父亲。”周日喉间发紧,顺从地挨着西蒙德躺下,被褥间瞬间溢满百合香气。他僵直着身子,耳朵贴在西蒙德胸口,听着那不算有力的心跳,像小时候被噩梦惊醒时,缩在父亲怀里的安心。可如今不同,这份亲近里,多了隐秘的、连他自己都不敢细想的情愫。
西蒙德感受着身旁人的拘谨,嘴角扯出极淡的笑。他其实也慌,可这具残破身躯,在周日的温度里,难得生出点活着的实感。手臂裂痕还在隐隐作痛,可心里那处被仇恨啃空的地方,竟因这笨拙的依偎,慢慢填了些暖。
“睡吧。”西蒙德轻声,声音散在黑暗里。周日应了声,眼却没阖,他偷瞥西蒙德侧脸,月光漫进来,把那人轮廓镀得柔和。过往的权谋、背叛、愧疚,在这一方床铺间,暂时退了场 不一会西蒙德便沉沉睡去 周日坐起身 他看向西蒙德安静又虚弱的睡颜 眼里泛起一丝阴暗 西蒙德的睡颜安静得近乎脆弱,月光淌过他眼下的青黑,淌过裂痕在皮肤下蜿蜒的凸起,像给这具被命运磋磨的身躯覆了层薄纱。他睫毛偶尔轻颤,似在梦里也甩不脱那些权谋与愧疚,唇线绷着,连呼吸都带着隐忍的涩,偏又因身旁人的气息,勉强漾出丝难得的松弛。
周日望着他,黑暗里瞳孔微微收缩,那丝阴暗像活物,顺着目光往西蒙德身上爬。他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指节泛白,他又松开手,指尖轻轻抚过西蒙德手臂上的裂痕,动作里藏着连自己都怕承认的、近乎偏执的贪恋,就像小时候偷藏起父亲落下的披风,在无人处嗅那缕冷香,既想撕碎这层温柔假象,又想把它永远攥在掌心 ,父亲终于又是他一个人的了..他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抢走父亲了 周日的指尖触到西蒙德脸颊时,像被烫到般轻颤。他垂眸,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阴影,藏着忐忑与疯狂交织的光。那吻落得极轻,像怕惊碎这难得的宁静,又像要把隐忍多年的欲念,都融在这一触里。
西蒙德睡着的脸本是安静的,可这一吻像颗小石子,让他睫毛猛地颤了颤,呼吸也乱了半拍。月光里,周日退后些,盯着西蒙德微微泛红的唇角,喉结滚动—— 这具总带着疏离与沧桑的身躯,此刻因这轻吻,竟生出几分鲜活的脆弱,像被他私藏的、世间最珍贵的宝物,连阴影里,他眼神都染了痴迷与狠戾,仿佛要把这人从此刻进骨血,再也不叫任何人抢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