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棹35.悠着点

程淼情况稳定后，何家浩依旧不肯回家。

何家树见他这副样子，最终还是把他接回自己住的地方。

晚上，兄弟俩相对而坐，气氛有些凝滞。

何家树看着低头沉默的弟弟，开门见山地问道：

何家树：离家出走，为什么不来找我？

何家浩身体一僵，低着头，依旧沉默。

何家树看着他这副拒绝沟通的样子，无奈地蹙着眉。

何家树：我去问过陈若楠了。

何家树：是因为我和程淼。

何家浩依然不肯抬头，也不肯承认。

何家树心里五味杂陈，一边是喜欢的人，一边是弟弟，第一次感到如此棘手和无力。

他不知道该如何完美处理这情感上的死结，但他知道，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不能再像八年前那样一走了之。

既然选择了留下，选择了面对，那就要处理好所有问题，包括何家。

何家树看着何家浩，最终叹了口气。

何家树：不想说就先不说，不想回家，就先在这里住下。

何家浩有些意外地抬起头，看向哥哥。

何家树避开他探究的目光，起身：

何家树：很晚了，先去休息吧。

他需要时间，需要好好想想。

…

医院里，程淼姑姑见程淼情况稳定，又有何家树守着，便先回家收拾东西。

病房里终于只剩下何家树和程淼两人。

难得的独处时间，何家树却只是默默地给程淼喂水，动作细致温柔，却始终抿着唇，不怎么说话。

浓重的愧疚笼罩在心头，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程淼望着他紧绷的侧脸和眼下浓重的青黑，心里明镜似的。

她故意用虚弱却带着点埋怨的语气说：

程淼：何家树…你是在对我冷暴力吗？

何家树倒水的手猛地一顿，抬头对上她那双虽然虚弱却带着狡黠笑意的眼睛，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紧绷的气氛瞬间缓和了不少，他望着她，充满了自责。

何家树：我现在…只想把自己暴打一顿。

程淼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程淼：我命硬得很，才不会那么容易出事。

何家树抬起头，看着她苍白却带着笑意的脸，那双清澈的眼睛里仿佛有星光闪烁，照亮他心中的阴霾。

他忍不住弯起唇角，俯下身，手臂撑在病床两侧，将程淼笼罩在自己的气息里，目光温柔地凝视着她，在她光洁的额头上缓缓落下了一个轻柔而温暖的吻。

程淼姑姑：咳。

一声刻意的咳嗽声在门口响起，两个人被吓了一跳。

何家树维持着撑手的姿势，僵硬地转头，只见程淼姑姑去而复返，正站在病房门口，脸上表情似笑非笑，眼神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们。

何家树尴尬得耳根发热，回头望向程淼，程淼的脸一热，下意识地看向别处。

程淼姑姑像是没看见两人的窘迫，径直走进来，从床头柜上拿起落下的手机。

转身准备离开时，出其不意地抬手，不轻不重地从后面推了一下何家树的后脑勺，没好气地警告道：

程淼姑姑：臭小子，悠着点，少占便宜！

说完，瞪了他一眼，拿着手机离开。

病房门轻轻关上。

何家树还维持着被推了脑袋的懵圈姿势，半和病床上的程淼面面相觑。

两人看着对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同时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