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盘

时间晚上十点半，某五星级餐厅的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氛，与食物残余的暖香，背景是低徊的爵士乐和模糊的谈笑声

门口处，一位衣着朴素的少女被服务生拦下

路人甲：您好小姐，咱几位？

段疏淳：我找人

段疏淳并未多看对方一眼，目光像两束清冷的探照灯，径直掠过灯光辉煌，觥筹交错的餐厅

她脚步不停，服务生那句“需要帮您找一下吗？”被她远远抛在身后

很快，在长廊尽头，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段疏淳：严浩翔

少年应声回头，四目相对

严浩翔：坐吧，吃点什么

段疏淳：我就不客气了

段淑淳的手指在那每道菜都四位数起步的菜单上飞速游走，一连点了五六分后这才把菜单递给服务生

她抬头，嘴角噙着一丝看不出真意的笑

段疏淳：其实在你给我打过电话后，丁程鑫也打了一通

段疏淳：你说巧不巧，你们说的居然是同一件事，都是要喊我出来谈谈

严浩翔：我和他要跟你谈的，大概率是同一件事

段疏淳：我猜到了，坦白说，放在以前，我绝对会去找丁程鑫

严浩翔：意料之中，毕竟推走我去找他这种事，你也不是第一次做

昔日的不堪再次被提及，两个人是相同的平静，坦然到仿佛这是别人的故事，与他们无关

段疏淳：那你就不好奇，此刻我为什么会坐在你的对面吗

严浩翔：不好奇

严浩翔的声音波澜不惊，慢条斯理地用勺子搅动着面前的咖啡

段疏淳：回答的还真是果断

段淑淳撇撇嘴，边拿刀叉切牛排边接着说

段疏淳：放在以前，我绝对会试探一下你约我出来的目的

段疏淳：但过去的段淑淳已经死了，我现在，是钮钴禄段淑淳

她抛了一个谁也不懂，只有她跟温月瑶能听明白的梗，而后接着道

段疏淳：我知道，你找我绝对不可能是重温旧梦，所以懒的听我分析你和丁程鑫谁在我心里分量更重

她不是瞎子，严浩翔那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在看她时没有旧情，只有冰冷的审视和毫不掩饰的探究

好在她也不在乎，那些早就没意义了

段疏淳：那就单刀直入吧，你想知道什么？

严浩翔：我只问你一件事，温月瑶在哪里

严浩翔：为什么你回来了，而她不在了，是什么所谓“系统”的意思吗

“系统”两个字从严浩翔口中清晰吐出时，段淑淳正要往嘴里送牛排的动作僵了一下

段疏淳：（腹诽）系统，我现在装傻把他骗过去的概率是多少

段疏淳：……

段疏淳：（腹诽）忘了温月瑶跟我说过你现在说不了话

严浩翔：怎么，不回答吗？

严浩翔：还是说，你在跟“系统”对话

见他那么笃定，段淑淳长叹了口气，笑容里带上了一丝真实的疲惫和嘲讽

感情所有人都精的跟猴一样，就她是只吗喽

段疏淳：如果我说，我也不知道呢？

段疏淳：我的回来是强制性的，被逼的

段疏淳：至于温月瑶，我也是前几个小时才知道她失踪了，或许这正是我被迫回来的原因

她放下餐具，向后靠在椅背上，直视着严浩翔的眼睛，语气变得复杂

段疏淳：严浩翔，我们都只是棋子

段疏淳：区别在于，你是棋盘上不可或缺的，而我这颗弃子被突然拎回了棋盘

段疏淳：唯一的用途，就只是利用蝴蝶效应，让你们更快找到温月瑶

严浩翔紧紧盯着她，不难看出正在判断她话里的真伪

严浩翔：找？你的系统没告诉你温月瑶在哪吗

段疏淳：它？它只会一味的对我发布命令

段疏淳：它让我回来，或许就是因为局面已经失控到需要增加变数了

段疏淳：而我选择先来见你，纯粹是因为过去丁程鑫曾玩弄过我的感情

对面的人沉默了片刻，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严浩翔：那这盘棋评定输赢的标准，是什么？

段淑淳迎着他的目光，没有立刻回答

而后极淡地勾了一下唇角

段疏淳：严浩翔，输赢都与你无关，是温月瑶的造化

段疏淳：感谢你今晚的请客，但我认为品尝美食这件事更适合一个人去做

段疏淳：你现在，可以走了

严浩翔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要穿透她看到背后的真相

段疏淳：别看了，再等下去，和你对峙的也只会是一个空话连篇的演说家

段疏淳：不该你知道的，我什么都不会说

少年利落地起身，背影很快融入餐厅昏暗的光线中

段疏淳目送他消失，这才重新拿起刀叉，独自面对一桌昂贵的佳肴

系统：你比我料想的聪明，没有把知道的一切都全盘托出

段疏淳：（耸肩）学温月瑶而已

周围的爵士乐依旧慵懒，而段淑淳的世界，已然静默如谜

段疏淳：温月瑶现在，还好吗

系统：算好吧

段疏淳：让我回来，就是为了让更多人去寻找温月瑶，对吧

系统：嗯

段疏淳：切，你还真好意思承认

段疏淳：不过我也在期待，再见到她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