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脏，很混蛋”.

自齐烟想起来一切之后，莹星每次靠近他，他都保持绝对的距离，而不是像之前那样步步紧逼，莹星肯定是不习惯的。

你之前威胁的本事呢？

“哥哥，你最近怎么了？怎么都离我那么远？”

莹星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话语间夹杂着几分委屈和疑惑。她盯着他的背影，眼神像是要穿透那层无形的屏障。再这样下去，任务根本没法推进，更别提现在进度才完成一半，想到这里，她心底一阵烦躁。

齐烟仍旧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垂下眼帘，目光游离在脚尖前的一小块地面，似乎那里藏着什么秘密。可他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暴露了内心深处的不安与挣扎。一种复杂的酸涩从胸腔里翻涌而上，但他硬生生压住了所有想要脱口而出的话。

“没事，只是最近有些累了。”

他最终挤出这句话，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粗糙。

“？累了？是因为皇位吗？父皇不会放过你的事？”莹星歪着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些，“放心吧，有我在呢，你不会有事的。”

言外之意：你要是挂了，我的任务该怎么办？

齐烟沉默片刻，喉咙滚动了一下，只能憋出一个字：“…嗯。”

其实，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眼前这个女孩，干净得像初春第一缕晨光，鲜艳得让人移不开视线。而他呢？不过是一个17岁时染上污浊的人，那些回忆至今仍如毒蛇缠绕在他的脑海里。他觉得自己根本不配靠近她。

一颗耀眼的星辰，怎么可以沾染到自己这种朦胧且肮脏的烟尘？

即使手中的剑曾经斩断了过往的一切，对于他来说，那份亏欠依旧沉重得无法释怀。

他究竟该怎么办？这些年，他以为自己等来了救赎，可当记忆如洪水般涌回时，他才意识到自己从未真正得到宽恕。如今只剩下满心疲惫与茫然，每一个呼吸都像拖拽着千斤巨石般艰难。

齐烟咬紧牙关，用力攥紧拳头，强迫自己狠下心。“二皇子明天就会回来……”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每个音节都冷得像冰，“你以后也不要来找我了。我很脏，很混蛋。”

话音刚落，整个空间仿佛骤然冻结。莹星愣在原地，甚至忘记眨眼。她呆呆地看着齐烟，脑海中嗡嗡作响，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他会突然说出这种话。她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难道是因为自己太黏人惹他厌烦了？

不行！要是不找他，自己的攻略任务怎么办？

“哥哥，你在说什么胡话啊！”她急促地喊道，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了一些，“你一点都不脏，也不混蛋！”

齐烟将脸转向另一边，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嗓音微微发颤：“你不懂，我做过太多错事，配不上你。二皇子回来后，他会好好待你的。”

莹星瞪大了眼睛，脑袋里飞快转着念头—杀人？难道这就是他说的“脏”的原因？但她顾不上细想，直接脱口而出：“哥哥，不管你以前做了什么，我只知道现在的你是我的哥哥！”

齐烟闭上双眼，用力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可那股苦涩却越积越浓，像是要把他彻底吞噬。

“齐漓，别任性了，这是为你好。以后我们还是保持距离吧。”说罢，他猛地大步朝前走去。

就在这一瞬间，莹星下意识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动作快得连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她死死拉住布料，声音变得坚定而倔强：“哥哥，你要是真为我好，就不要推开我。我不怕那些过去，我要和你一起面对！”

齐烟的身体僵住了，半晌，他缓缓转过头，对上莹星执着的目光。她的神情宛如烈火，烧得他心中那道脆弱的防线开始动摇。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他低声问，语气复杂得令人捉摸不透。

“当然知道啊，”莹星毫不犹豫地点头，脸上露出坦然的笑容，“杀人而已嘛，其实也没什么可怕的，大家不都是为了利益生存吗？没关系的。”

齐烟怔住了，半晌无言。

她的误解让他心里更加苦涩。若是告诉她17岁那年的真相……不，绝对不行。

他心一横，猛然甩开她的手，声音陡然拔高：“你别再来找我了！你天天这副样子，很让人讨厌，你知不知道？！整天‘哥哥’‘哥哥’地叫，我跟你很熟吗？我一点都不在乎你，更别提什么兄妹之情！我恶心死了！混蛋中的混蛋！”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每一句话都像刀刃般锋利，直直刺向莹星的心口。

莹星声音发颤：“…罪，过？…”

齐烟喘着粗气，脸色阴沉得吓人。他继续咄咄逼人地逼近她：“怎么？难道不算吗？20年来，我11岁就能以一敌百，单枪匹马干掉敌人。你还敢继续接近我？真是自寻死路！非要我把你弄残废，你才能明白吗？！”

两人之间紧张的气氛中，窗外风声呼啸，吹动窗帘轻轻摇摆。

“……”

“所以，你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