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局【漓若的身份?】
殿内的银耳莲子羹还在冒着热气,清甜的香气混着阿沅眼底翻涌的恨意,像团烧起来的棉絮,闷得莹星喘不过气。
阿沅的指甲掐进掌心,指节泛白:“你我都清楚,齐烟的手上沾着多少血。我那朋友,不过是撞见了他‘练手’的现场,就被他下令乱棍打死。她才十五岁!”
莹星的喉头发紧。她想起齐烟递来的凝神膏,想起他藏在冰冷话语里的温柔,想起他说“我对你,从无算计”。可阿沅的控诉像针,一下下扎在她的怀疑上。
他对自己的好,会不会只是另一种算计?
“你说的‘练手’,是何时的事?”莹星忽然开口,声音比她预想的要稳。
阿沅一愣,随即冷笑:“冬月,那天雪下得很大,我去偏院送药,就看见她躺在雪地里,血把雪都染成了红的。东宫的太监说,是她冲撞了太子,活该受罚。可我知道,她只是去给偏院的老嬷嬷送暖炉!”
莹星的目光落在白砚宁身上。他依旧靠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棂,发出细碎的声响。见莹星看来,他挑了挑眉,用口型无声道:“那个时候,太子在边境平叛。”
莹星的心猛地一沉。
齐烟…在东宫…“练手”杀人?
她不会轻易相信阿沅,她要自己去查。
她看着阿沅泛红的眼眶,向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我可以帮你。但你要告诉我所有细节,你朋友的名字,那天东宫的值守太监,还有你后来有没有查到什么。”
阿沅的眼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狂喜:“真的?你真的愿意帮我?”她攥着莹星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她叫晚晴,那天值守的太监叫小德子,后来他被调去了浣衣局,再后来……就‘失足’掉进御花园的湖里了。我查了很久,所有线索都指向太子,可我没有证据!”
莹星抽回手,指尖发麻。小德子“失足”落水,晚晴横尸偏院,这根本不像齐烟的手笔,更像是暴君为了稳固太子之位,刻意抹去的痕迹。
毕竟,太子在边境平叛的功劳,容不得半点污点。
她看向白砚宁,他的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显然也看穿了这一点。
“好,我帮你。”莹星迎着阿沅的目光,一字一顿道,“但你要听我的安排,不能擅自行动。”
阿沅用力点头,眼泪砸在衣襟上:“我听你的!只要能扳倒齐烟,让我做什么都行!”
莹星转身走向案边,拿起那碗银耳莲子羹,舀了一勺送入口中。清甜的莲子混着软糯的银耳滑入喉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味。她放下勺子,看着阿沅:“你先回去,等我的消息。记住,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们的合作。”
阿沅应了声,提着食盒匆匆离去。
殿门合上的瞬间,白砚宁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公主这是要两头下注?一边和我合作,一边和阿沅联手扳倒太子,好一手漂亮的制衡之术。”
莹星没有回头,只是盯着案上的莲子羹:“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白砚宁走到她身后,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是地位?还是你自己的心意?”
莹星的身体一僵。她猛地转身,撞进白砚宁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戏谑,只有一片深沉的晦暗,像藏着无数的秘密。
“我的事,与你无关。”莹星的声音发颤,却依旧硬着头皮道。
她始终不明白白砚宁为什么会知道那么多。
白砚宁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好好好,与我无关。不过,公主可得记住,阿沅的恨意是把双刃剑,既能伤了太子,也能伤了你。还有,太子殿下那边,你最好别露半分破绽。毕竟,他现在可是自身难保。”
莹星的心猛地一沉。“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白砚宁的笑容淡了些,“只是提醒公主,别忘了,太子殿下,是个疯子。”
*
东宫。
齐烟坐在案前,面前摊着暴君的密旨,墨迹还未干:“三日之内,取齐漓首级来见,否则,太子之位废,你我父子情断。”
还有一天多的时间……
他的指尖摩挲着密旨上的字迹,指节泛白。窗外的雨又下了起来,簌簌地落在窗棂上,像谁的叹息。
齐烟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莹星的脸,每一个画面掠过,都像细针,一下下扎在他的心上
他想起漓若临终前的嘱托:“烟儿,你是个好人,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执着于齐烟这个名字,但我相信你是对的。护好我女儿,她是我唯一的念想。”
漓若是选择用自己的消失,换来了齐漓的平安。而他,却连这一点都做不到。
估计只有她自己和齐烟清楚,漓若才是齐漓的亲生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