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断则断难断
从前总以为自己能够当断则断,遇到了那斩断又狠不下心无法彻底斩断的,杜缉熙一律以为是自己狠不下心,太过心慈手软。
那时候,她苛刻的谴责自己,生怕自己未来不成器。后来,她为了族中命令杀了明知无辜的族人,害了明知是正义的同僚。
她当时认为自己很果断,以为自己已经能够做到了当断则断。
再后来,千年万年过去了,她发现自己从始至终都没能学会决断。
当初能够证明自己无心裁断的,是跟在明知姜族可能有难时离开,而不是听从族长的命令去杀人,屡立仇敌。
如果她当初能够沉下心来,不那么着急,她就会看到姜子牙“狡兔死,走狗烹”的一幕。她或许会在同僚错愕痛心的眼神中停手,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
杜缉熙曾以为她的一生没有平仄,她看过天界太多不清白的事情,她不会盲目的认为上位者干什么都是对的。
她当时轻狂的想着,既然那些神明做出的事也不光彩,他们既然也不是至臻至纯,真真的清白人。那自己为什么不能?
于是,心里种下一颗妄图成神成圣的心。
当时的她错了吗?杜缉熙不想再苛责她,那是她无法回去,也不想回去的曾经。
那时候的她太天真,做事不计后果,竟然单凭着姜子牙一句承诺就敢肆意妄为。最后落得天地不容的地步,说是她活该。
曾经当断则断却断不掉的是姜族,如今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的,又是什么?
闭眼的那一刻,杜缉熙听到了很多人的声音。
女娲劝她回头是岸的声音,顾卿渊自以为是劝她臣服的声音,嫦娥无奈的那句日之塔契约的劝导,伽罗痛心疾首的那句决绝。
似乎还有一个人,不,或许是两个人。
两个曾经都决定过她一生轨迹的长辈:一个是害她天地不容,反说她阴狠成性不堪大用的姜子牙;一个是救她于水火,纵然所有人说她罪不容诛,也要护她周全的帝俊。
最好笑的是当初帝俊救她,竟然只是为了那句,她自己都以为是闲谈的玩笑。护你一世周全。
她现在该当断则断的,是什么?不愿意想清楚,人就是会自己欺骗自己。
“你的同僚为另一位同僚之子所杀,我帮你们调查过了,那个人叫空空儿。”杜缉熙的笑容人畜无害,实则,心里饶有兴致的看着三太子。
两个人都是他的朋友,两个人都是他的同僚,同一阵营毫无敌对。她们到了下界互杀,双方皆死,存活下来最后一个子嗣。
三太子是杀还是不杀?杀,对不起另外一个朋友;不杀,也是对不起另外一个朋友。
“我已经了解过那孩子的身世了。”三太子叹气,看样子对方是已经知道事情的全过程了,他也不想多说。
一堆冤假错案,开头和结尾都是错的。无非是一个同僚在下界跟凡人生了个孩子,担心自己现有的生活会因为另外一个同僚回到上界而被改变,所以阻止另外一个同僚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