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瑶遇日志》18

(二十五)

守山门的弟子匆匆来报,有人托他送我一只粗朴木盒。

指尖触到盒身的刹那,我便觉心口一沉,打开时,一枚寒冰玉镯静静卧在其中,玉质清寒,纹路是琼枝亲手雕的缠枝莲,我再熟悉不过。

思绪仿佛被无形的手猛地抽走,我举着玉镯,竟直直瘫坐在地。

木盒从掌心滑落,在青石板上滚了数圈,发出的闷响惊得身旁弟子脸色煞白,躬身欲扶,却被我抬手阻了。

我不知是如何踉跄着回了房间,只凭窗枯坐,目光凝在玉镯上,指尖一遍遍摩挲着冰凉的玉面。

是琼枝的……

她终究还是出事了。

我早料到轩辕衿会对她下手,却没想竟快到这般地步。掐着日子算,琼枝才刚诞下孩子啊。

那两个稚儿呢?若落入实验室那群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指尖狠狠攥紧玉镯,我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身为精神系魂师,易容伪装于我不过是抬手之事。

我换上玄色劲装,借着夜色悄无声息潜入轩辕衿的阁楼,又依推演的轨迹行至后山小树林,果见他早已候在那里。

我敛了神色,微施一礼:“恭喜公爵。”

轩辕衿忙伸手相扶,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大人折煞了,轩辕能有今日,全赖贵宗鼎力相助。”

贵宗?我心头一凛,难道实验室背后竟牵扯着某个宗门?

“不知大人亲临,所为何事?”轩辕衿陪笑着说道,“蓝银皇留下的种子,不是早已由贵宗接走了么?”

“不过是顺带将她余下的子嗣,一并带回罢了。”我淡声应道。

“那是自然!先前早已说定,这些本就是一并献给贵宗的酬礼。”轩辕衿忙不迭应和。

心头猛地一颤,我强压下翻涌的情绪,不动声色颔首:“只是这终究是大人的血脉,公爵就当真不会于心不忍?”

“大人说笑了。”轩辕衿的笑意更甚,“日后还要多仰仗大人照拂,岂敢有半分异心。那接下来……”

“自然不会亏待于你。”我打断他的话,声音冷了几分。

折返途中,我只觉脑中一片浑噩。

果然,为了权欲,轩辕衿连亲生骨肉都能舍弃。其实临行前,我已以魂力推演过前路,那两个孩子,终究会被寄养在唐门。

此番周旋,一来是想为他们寻条生路,二来,也是为了坐实心中那个盘桓已久的猜想。

(二十六)

琼枝之事后,我便终日魂不守舍,千戾似是瞧出我心头郁塞,便携我往雪宫散心。

雪宫因建在常年覆雪的雪峰之巅而得名,踏入那片银白世界的刹那,心头翻涌的烦闷竟似被冰雪凝住,倏然静了下来。

我便向千戾提议迁居于此,他竟一口应下,还将雪宫更名为瑶宫。

那时我只当他是体恤我,却不知这看似温情的举动背后,藏着何等深沉的贪念。

瑶宫之外,竟被他布下了一层隐秘结界。这结界以我为阵眼,生生锁死了我的魂力,令其停滞不前,甚至连踏出雪山一步都成了奢望。

万幸景华未受结界波及,从她口中,我才知晓真相。

牧千戾对外宣称,我因琼枝之死悲痛过度,决意闭死关,永不出山。

而云川宗的权柄,早已被他尽数揽入掌中。

我实在想不透,他为何要行此背叛之举。

我本就非贪恋权位之人,却偏偏遭此算计,这突如其来的背叛,竟让我措手不及。

他将我软禁在瑶宫,无他命令,半步不得外出。

牧千戾啊牧千戾,你究竟想做什么?

难道真应了那句“鸢飞戾天,鱼跃于渊”,妄图将天下握于掌心吗?

我倚在瑶宫的朱栏边,望着漫天飞雪,只觉心底一片寒凉。

原来天下的男子,终究是一般的凉薄,果真应了那句“天下乌鸦一般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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