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比不过你
布布路穿着灰色连帽衣,宽大的帽子挡住了大半张脸,帽檐下晃动着半截碎发,连同少年低垂的眉眼一同隐入阴影,仿佛要将整个人都裹进这身黯淡的色调里。
他从踏过门槛的那一瞬就打量完了整个醉骨楼,不动声色的将眼前的绮靡与暗流尽收眼底。
阿木伦带着他绕过人群走到一个角落,刚刚站定,早已打过招呼的管事便带着几个下人风风火火的走了过来。
他目光如鹰隼般在两人身上飞速掠过,转瞬便换上一副热络的笑,从鎏金烟盒里抽出一支递向布布路。
见少年抬手接过衔在唇边,他侧头向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早有小厮弓着腰疾步上前,抖着手将火凑近烟尾,火苗映得少年半隐在帽檐下的侧脸忽明忽暗。
因为隔的有些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布诺只看到烟雾缭绕中,少年笑的有些漫不经心。
管事带着人又退了下去,布布路站着没动,灰扑扑的连帽阴影下,他屈指轻弹,一截烟灰簌簌坠地,在华丽地砖上碎成细小星子。
夜幕如墨,沉沉地压在醉骨楼的飞檐之上。
歌台之上,薄纱轻扬,似有烟雾缭绕。
新一批美人款步而出,她们身上的衣物几近透明,仅以几缕薄如蝉翼的丝帛随意缠绕,若有若无地遮掩着那玲珑曲线,每一寸莹润的肌肤都在暖黄的灯光下散发着蛊惑的气息,香艳到了极致。
只要宾客抬手掷出一枚刻花玉牌,便会有相应的美人莲步轻移,纤手环上对方脖颈。
纱衣摩挲间,两人相拥着隐入垂花门后的珠帘深处,雕花木门合拢的刹那,将一室春光与娇嗔软语尽数锁进旖旎夜色。
玉牌坠地的脆响此起彼伏,不过盏茶工夫,歌台上轻纱翻飞的美人已被揽入各色怀抱。
猩红幔帐尚未平息晃动,檐角铜铃骤然再响,新一批美人踏着银铃步鱼贯而出,半透的鲛绡在暖风中轻颤,如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春色浪潮,瞬间填满空荡的歌台。
任台上春色撩人,布诺的目光一直落在布布路身上,从未移开过半分。
他看着布布路将燃尽的烟蒂随手丢开,立马有守着的小厮上前为他递烟。
布布路随意摆了摆手,不再接烟。
他将目光转向台上娇俏可人的舞者,好整以暇的看了一会儿,感觉有点无聊,又想起阿木伦在身侧,蓦地笑开,转头抬手挑起阿木伦的下巴,戏谑道,“喜欢吗?”
阿木伦瞬间红了脸。
他的那双丹凤眼生得格外缠绵,眼尾一抹淡粉晕染开来,像胭脂化在雪上,此刻被布布路不太正经的打趣惊到,黑瞳仁流转间波光潋滟。
“不喜欢吗?”布布路慢慢凑近了,烟草味混合着药草香萦绕在阿木伦鼻尖,他慢慢回了神,“不喜欢。”
“怎么,觉得不好看?”布布路微微挑了眉,隐在帽檐下的侧脸轮廓清晰利落,唇角勾起的弧度满是玩味。
“比不过你。”回过神的阿木伦喉头轻滚,转瞬换上副兄长的调侃模样,斜睨着布布路,“要不你去跳一个?”
“......婉拒了。”布布路悻悻的收回手。
两人的动作全部落在楼上某人的眼中,斗篷下暗金色的眼眸瞬间结满了冰霜,连周身的气场都冷了下来。
“那人是谁啊?布布路和他的关系看起来挺不错的。”黄泉摸着下巴猜疑着,状似不经意般又添了一把火,“贴这么近,都快亲上了。”
布诺侧头瞥了他一眼,眼中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意。
黄泉再要损他几句时,管事带着谄媚的笑容又走了过来,附在布布路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抬手指了指楼上的一间雅阁。
布布路抬头看了看,点点头,向阿木伦交代了几句话,抬步向楼上走去,轻车熟路的进了管事所指的雅阁。
在他进入那间房间后,管事带着一位貌美的女子走到了门边。
女子身着雅绿色的舞衣,容貌卓绝,眉间画有花钿,飘带从舞衣腰封两侧蜿蜒垂下,步步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