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命游戏 第三十五章 杀人犯的终末
赛维娜烦躁地甩了甩手，仿佛想甩掉雨宫绫留下的冰冷触感和那句阴魂不散的“再见”。她看了一眼被影子封死的破洞，知道强追已无意义，只会被这鬼房子算计。
“晦气！”
她啐了一口，转身，目光落回安全屋的方向。那个被他们留下的小丑女孩还在里面。
“回去看看那个小丑。”
赛维娜说着，不等其他人回应，便大步流星地往回走。拉妮维雅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破洞，也跟了上去。吉娜和千代姐妹对视一眼，也只能暂时压下追击的念头，跟上队伍。
安全屋的门依旧敞开着，里面柔和的光线与外面通道的昏暗形成对比。
那个小丑女孩依旧瘫在角落，背部的伤口虽然不再流血，但脸色白得吓人，呼吸微弱。听到脚步声，她艰难地抬起眼皮。
看到是赛维娜等人回来，她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希冀，但更多的是恐惧和不确定。
她亲眼看到这些人是如何与那个“绫姐姐”生死相搏的。
赛维娜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还能动吗？”
小丑女孩瑟缩了一下，小声嗫嚅：“……疼……”
赛维娜皱了皱眉，但还是弯腰，伸出右手：“能站起来就跟我走，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她的动作算不上温柔，语气也依旧硬邦邦的，但这简单的伸手，对于濒临绝望的小丑女孩来说，却像是一道刺破黑暗的光。
小丑女孩愣住了，看着赛维娜那只骨节分明、带着刚才搏斗留下的些许擦伤却异常稳定的手，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以为她已经被抛弃了。
她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抬起自己沾满血污和灰尘的手，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赛维娜的掌心。
赛维娜一用力，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小丑女孩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赛维娜顺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谢谢……谢谢你……”
小丑女孩哽咽着，五彩的假发歪斜着，看起来更加滑稽，却也更加可怜。
“别废话，省点力气走路。”赛维娜松开手，语气依旧不耐，但并没有推开她。
拉妮维雅默默递过来一小卷干净的绷带和一些基础的伤药（来自她的随身应急包）。
吉娜也上前帮忙，简单地为小丑女孩处理了一下背后的伤口。
千代和初雪在一旁看着，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也稍微缓和了一些。
在这个残酷的游戏里，对弱者伸出援手，哪怕只是顺手而为，也显得弥足珍贵。
简单的处理后，小丑女孩的状态好了一些，至少能勉强行走。
“现在怎么办？”
吉娜看向拉妮维雅和赛维娜
“雨宫绫跑了，这房子又邪门得很。”
拉妮维雅沉吟道：“雨宫绫受了重伤，需要时间恢复和躲避。这栋宅邸似乎在利用所有玩家，包括她。
我们现在的目标，应该是找到宅邸的核心，或者通关的方法。只有掌握了主动权，才能应对接下来的变故。”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扇之前被符文封锁、现在已经洞开的大门后面，那幽深未知的通道。
“那就继续往前！”
赛维娜毫不犹豫，她讨厌停滞不前
“管它什么核心，通通砸烂就是了！”
另一处
冰冷的石砖紧贴着雨宫绫的脸颊，粗糙而肮脏。
她蜷缩在一个废弃厨房的灶台下方，这里是她在撞破墙壁后，凭借最后一点意识和对危险的直觉，勉强找到的暂时藏身处。
肩胛骨粉碎性的剧痛一阵阵袭来，如同有烧红的铁钎在里面搅动。
背部的刀伤和赛维娜那一拳造成的内部损伤更是雪上加霜。
她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液正不断从多个伤口渗出，浸湿了她破旧的裙装，在身下汇聚成一小滩粘稠。
失血过多带来的寒冷从四肢末端开始蔓延，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
要死了吗？
这个念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浮现在她脑中，带着一种荒谬的不真实感。
她怎么会死在这里？死在这种肮脏的角落？像一只无人问津的老鼠？
她不甘心！
她还有那么多“游戏”没有玩，那么多生命没有……收割。
她还没有真正地、完全地掌控过什么，她还没有让那些碍眼的人（比如赛维娜）付出代价！
她挣扎着，试图从藏身处爬出去，寻找药品，或者……下一个可以掠夺生命以补充自己的“猎物”。
但身体沉重得不听使唤，每一次微小的移动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楚。
动起来……动起来啊！ 她在内心嘶吼，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她想起了夏夜。那个安静得像影子一样的女孩。
她最终……也是像这样，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无声息地死去的吗？
不！她和夏夜不一样！夏夜是弱者，是猎物！而她雨宫绫，是猎手！是支配者！
她不能……
意识如同退潮般，一点点被剥离。
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穿着校服、面容清秀腼腆的自己。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好像……已经是上辈子了。
“绫姐姐……”
一个微弱、带着依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那个小丑女孩。
废物……早知道就该直接杀了她……
还有赛维娜那双燃烧着战意的瞳孔……令人……厌恶……
各种纷乱的影像和念头在脑中飞速闪过，又迅速黯淡下去。
冰冷的黑暗如同温柔的潮水，缓缓淹没了她。
她伸出的手，最终无力地垂落在地，指尖距离灶台外一丝微弱的光线，只有寸许之遥。
那双充满了扭曲欲望、冰冷算计和掌控一切野心的眼睛，彻底失去了光彩，只剩下空洞的死寂。
雨宫绫，这位以杀戮为乐、将他人生命视作玩物的“女高中生杀人魔”，最终并没能如她所愿地继续她的“游戏”。
她孤零零地死在了一个肮脏、阴暗、无人知晓的角落，没有观众，没有哀悼，甚至没有一场像样的终结。
如同她对待许多受害者那样，她的死亡，也同样无声无息。
只有那不断扩大的、暗红色的血泊，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有一个生命的消逝。
“尖叫屋”依旧在运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下一个陷阱已经布置好，下一个谜题等待解开。
它不在乎哪个玩家生，哪个玩家死，它只是永恒地、贪婪地吞噬着一切闯入者。
而雨宫绫，不过是又一个被消化掉的、微不足道的养分。
就在赛维娜一行人沿着幽深通道艰难前行，应对着层出不穷的诡异机关和神出鬼没的低语幻影时，被初雪紧紧抱在怀里的那个破烂泰迪熊玩偶，突然产生了异变。
玩偶那只完好的眼睛，原本只是散发着微弱的、温暖的光芒，此刻却猛地明亮起来，如同黑暗中燃起的一簇小小篝火。
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驱散了周围一部分令人不适的阴冷气息。
更令人惊讶的是，玩偶那只掉了眼睛的黑洞洞眼窝，此刻竟然投射出了一道清晰的、箭头状的光束，指向通道侧壁一个毫不起眼的、布满灰尘的挂毯！
“姐姐！你看！”初雪惊喜地低呼。
千代立刻上前，用短刀小心地挑开那厚重的挂毯。
后面果然不是墙壁，而是一个隐蔽的、向下倾斜的狭窄滑道！一股带着霉味、但相对“新鲜”的空气从下方涌出。
“这是……出口的气息？”
拉妮维雅察觉到空气的不同。
“管它呢！总比在这鬼地方绕圈子强！”
赛维娜当机立断，“走！”
她率先钻进滑道，身影迅速消失在下方的黑暗中。拉妮维雅紧随其后，然后是扶着受伤小丑女孩的吉娜，千代和初雪断后。
滑道曲折向下，似乎通往宅邸更深、也更基础的结构层。
当她们终于从滑道尽头滚落出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巨大的、如同迷宫般的地下锅炉房。这里虽然依旧破败，但那些诡异的装饰和恐怖的氛围却减弱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工业设施的冰冷和实在。
泰迪熊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最终恢复了原状，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量。
“看来……是它指引我们找到了捷径。”
拉妮维雅看着初雪怀中的玩偶，若有所思
“‘被遗弃的守护’，果然名不虚传。”
接下来的路程虽然依旧有零星的机械陷阱和徘徊的低级怪物，但比起上层那精神污染般的恐怖，已经好了太多。
依靠着赛维娜的武力、拉妮维雅的智慧和千代姐妹的配合，他们一路有惊无险地突破了锅炉房，最终找到了一扇锈迹斑斑、但明显是出口的巨大铁门！
推开沉重的铁门，外面不再是“尖叫屋”那永恒的昏暗和浓雾，而是决命游戏大厅那熟悉而柔和的光线！
他们……通关了！
……
站在喧嚣的大厅里，看着周围劫后余生、表情各异的玩家，赛维娜等人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就在这时，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所有幸存者脑海中响起：
【游戏“万圣惊魂夜”结束。】
【幸存者：7人。】
【开始结算……】
只有……七人？
赛维娜、拉妮维雅、吉娜、千代、初雪、小丑女孩，还有那个一直跟着他们、侥幸活下来的沉默男玩家。
七个人。
雨宫绫……不在其中。
那个疯狂、残忍、如同毒蛇般隐匿的杀人魔，没有出来。
吉娜和千代姐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一丝……难以置信的释然。
那个纠缠她们、带给她们无尽痛苦和恐惧的仇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留在了那栋鬼屋里？
赛维娜愣了一下，随即撇撇嘴：“啧，没劲。居然死在里面了，便宜她了。”
她还想亲手揍扁那个装模作样的家伙呢。
拉妮维雅平静地分析：
“失血过多，或者触发了某个致命陷阱。以她当时的伤势和宅邸的危险程度，死亡率极高。”
真相如何，已经不重要了。
雨宫绫的死亡，没有宣告，没有波澜，就如同她的许多受害者一样，仅仅是一个冰冷的数字差异。
她最终为她扭曲的欲望和残忍的行径，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初雪紧紧抱着那个已经不再发光的破烂泰迪熊，轻声对姐姐说：“它……守护了我们。”
千代点了点头，看着那扇已经关闭的游戏入口，心中百感交集。
仇人伏诛，但师父却再也回不来了。
小丑女孩紧紧跟在赛维娜身边，脸上带着泪痕，却也有了一丝新生的光彩。
七个人，带着不同的伤痕和感悟，离开了大厅。
“尖叫屋”的噩梦结束了，但决命游戏的轮回，仍在继续。
只是这一次，他们各自的心中，都留下了一些不同于以往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