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我的精神状态好的很啊!
穿过一条种了紫藤花的小巷,便是我印象中的家乡。记忆最深的是夏日时分,苔藓长在常年见不到阳光的湿润地。小巷上架着一片木制的台子,紫藤花从地里长起后便可以顺着台子挂到半空中。
那里也是最好的遮阴处,幼年时的同伴经常在那里嬉闹玩耍。我喜欢挂在台子上的紫藤也喜欢长在地上的野花野草……因为这个小巷是我回家的必经之地。
时至今日,除了老房子,我也只记得那条充满回忆的小巷了。
如果我还小,我会拿着花一路跑回家中。由于住在一楼,花估计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我插到水瓶里了。妈妈大概会在我回去后就招呼我洗手吃饭吧?爸爸还在修那辆我骑坏的自行车吗?
还是再买一辆吧?
也许他曾经对我说过,但当时的我只想将那辆自行车留下,曾经的涂鸦还在车上妆点……我不想将车抛下也不想将美好的回忆抛下。
Toriel做的汤是我最喜欢的食物之一,她做的菜总是有一手,但我再也喝不到妈妈的绿豆汤了。
那辆自行车、那些回忆……最后我都没有留下……
现在,我是谁呢?
凌冰?李沁倩?
这些不容我多想了……梦要醒了,父母还在世上的梦也结束了……
世界在我的意识里一点点坍塌,我的灵魂随着梦一点点被碾碎,它们一同飘走了。
我的眼前一片黑暗。
当意识再次回笼后,身体上的刺痛让我彻底的清醒。面前是熟悉的昏暗房间,反应一会儿后我才想起这里是遗迹中我和frisk曾经的房间。
这么说也没有那样确切……
这里显然糟糕多了。
身下的被褥已经冷硬如铁一般了,我向下摸去时发现那被罩都已经有了几个洞。这里显然比曾经去过的那个即将被遗忘的AU还要破败。
好一点来讲……这里反应的触感,起码是完整的——这说明这里没有被遗忘。
下意识的,我想要转头,但痛苦的回忆还在心头,我什么都不想做。
于是我又躺在这里,什么也不做。
饥饿似乎已经从我的身体中剥离了,身上的痛苦也感受不到了。
生存的本能被压制到了最低的界线,只有我的一对眼睛可以如实的处理一切景象——有些多余的事情,因为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只是盯着掉漆的天花板。
这里似乎被全世界都遗忘,到现在也没有任何人或怪物开到这里。这个想法让人放松,至少不用让我去与谁交谈。
也许我正在扮演一具尸体。
也许我早就在那次跳崖后摔死,然后变成了一具有自我意识的尸体。如果那样我就要去墓地,然后找一个挖好的洞躺下……这听起来像是科塔尔综合征。
想象间,独处的时间还是被打断了。
我感到视线分离,而后自己似乎沉入到意识世界中去。外面的场景似乎只有一块大屏幕的尺寸。
‘我’站了起来,微笑着看着门开的方向然后任由看起来危险的Toriel抱在怀里。外面的什么我也感觉不到,模糊间只能听到那个Toriel的大叫。
“可怜的孩子!我会照顾你的!没事没事,我已经准备好食物了!”她的每一句都像是嘶吼,我没有理解话中的前因后果,但操控身体的那个人显然十分镇静。
她向着Toriel微笑,任由奇怪的有些疯癫的怪物拉着走到厨房。有些不妙的是,我在屏幕上看到一些白色粉尘一样的东西飘在空中,而且这里破败的离谱…………操控身体的不是我,我也不在乎……
屏幕转到了一个满是白色粉尘的派…………我突然知道这是那里————horrortale。
糟糕,她将派一口口吃了下去……
似乎没什么用的,我挣扎几下向前。虽然不想动弹,但原材料未知的东西我也一点不想入口。
不知什么时候我飘到了一处驾驶室(看到面前景象时我的脑子就蹦出来这句话),机器微弱的光芒照到另一个人精致的脸上……是[凌冰],那个和我坠崖的人。
我似乎可以操纵自己的左手了。
于是在卫生间,在水槽前,我给了自己一巴掌。疼痛没有如实反应到我的身上,看着凌冰略微皱起的眉头,她大概操纵了大部分区域。
右手紧抓着我,那略微尖锐的指甲掐着我的皮肤。左手挣扎起来并一拳打碎面前水槽上的镜子,殷红的血液从拳头下流出……微妙的疼痛。我左手抓右手将它摁在镜子的碎片上。
右手挣脱而出,我的整个身体因为失去平衡躺倒在地,这下我的整个侧身都扎入碎片了。
恍惚间,身体的控制权又重新回到我的意志下。[凌冰]显然是故意的,剧烈的疼痛一下子席卷而来。
幸运还是不幸,远在厨房的Toriel显然听到了这动静,已经来到卫生间的门口。怪物尖叫起来,刺痛我的耳膜,她又一次紧紧抱着我。我本人却无法从中获得温暖,太大力了,我的伤口因此不停流血我的肺部因挤压而呼吸困难。
挣扎此刻也会刺痛面前的女士,考虑到我还在控制身体,还是放弃折磨肉体的行为。玻璃碎渣还留在身体上,怪物女人十分细心发现了那些东西,于是她把碎片都生生拔下来。
好在不深,Toriel没有处理它,血也流的不多。
只是这个行为只能让人更疼而已……
我无暇顾及这些,Toriel又发疯了一样冲出卫生间,她吼叫着将一个怪物一拳杀死,之后似乎又恢复神志哭了起来。
胃部又在蠕动了,我有些不详的预感。想到为什么这里有卫生间,这个世界的主角也吃了那个派。我迅速的靠近厕所的位置,肠胃一阵翻江倒海后我又吐了起来。
“哦,可怜的孩子。”这是Toriel语气最像原版的一次。如果她还要我吃派的话……我要不要尝试杀害?
曾经,在那个我喜爱着undertale的曾经,我思考过Horrortale的世界中那些怪物如果死亡也是一种救赎。他们实在太惨也太疯狂。
身体又被Toriel拖到客厅,我坐在占满尘埃的小沙发上。任由面前的怪物摆弄,这让怪物女士有些不满。
还有什么不满的呢?她得到了一个过家家的玩具。
……脑海里又传来[凌冰]的笑声。
伤口在Toriel的摆弄中撕裂的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