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州立精神病院特殊诊疗室的空气凝滞 杰克警长和院长并立的影子投在光滑的地板 像两尊冰冷的纪念碑

泽尼斯:Lecktor医生 Crawford签过字了 Iris就拜托您了 她最近 总把实验误差幻想成阴谋

透过昏暗的咨询室 映出泽尼斯的全息影像

六月闷热的黄昏 汉尼拔咨询室的橡木窗半阖着 光隙里浮动的尘埃像被惊扰的显微镜样本 博士端坐在墨绿丝绒扶手椅中 颈间钻石吊坠随呼吸起伏 如同冰封的心脏 随院长无名指的钻戒共振般闪烁

汉尼拔·莱克特:Vesper Iris博士

汉尼拔的钢笔尖在病历本上悬停

他的声音从阴影深处浮起 水晶杯底触碰柚木桌面发出编钟般的清响

汉尼拔·莱克特:杰克警长坚持认为 您对Olivin系统的信仰崩塌引发了呼吸性碱中毒

汉尼拔·莱克特:彩虹女神的名字困在碱基序列的牢笼里 是你父亲最精妙的悖论

她指节泛白地攥住那点冷光 仿佛要捏碎一颗星辰 壁炉台上黄铜钟的秒针咔哒走动 填补了她长达十二秒的沉默

维斯佩尔:那只是应激反应

她终于开口 指腹无意识摩挲项链底座

维斯佩尔:就像看到亲手搭建的巴别塔崩塌时 人类总会眩晕

汉尼拔·莱克特:六月是蓝杉的花期

汉尼拔·莱克特:可惜温室里的母种永远等不到授粉季——就像你父亲般的院长培育的完美基因 困在永恒的实验舱里

汉尼拔从柚木书柜抽出《Cell》书页翻动如剥离一层层刀刃

汉尼拔·莱克特:去年六月刊有你关于端粒酶低温活性的论文 图三电子显微镜照片里 有片蓝杉花粉污染了样本——这种基因编辑植物只在院长的温室存活

她的睫毛煽动如受惊的蝴蝶

维斯佩尔:温室通风系统故障那周 花粉随气流扩散到GENE-01实验室

汉尼拔·莱克特:真巧

汉尼拔·莱克特:故障发生在你和院长连续加班修改Colby论文的夜晚

她突然倾身 钻石吊坠在锁骨投下菱形的阴影

维斯佩尔:您想暗示什么?我们合谋压下了他漏洞百出的研究?

汉尼拔·莱克特:我在思考

汉尼拔·莱克特:当你删除Colby关于端口7异常波动的数据时:是否闻到了院长袖口沾染的蓝杉汁液气味——冷冽的松针气息混合臭氧的金属感 潮湿苔藓裹挟消毒水的尖锐尾调 还有……极淡的腐甜?

冰块的碎裂声从水晶杯传来 杯壁凝结的水珠滑落 在柚木桌面拓印出冷库把手的形状

汉尼拔·莱克特:你锁骨上的疤痕像一条休眠的毒蛇 Vesper博士

维斯佩尔本能地捂住衣领 透真丝衬衫的褶皱 青白色的疤痕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维斯佩尔:液氮管爆裂事故发生在三年前的夏天

维斯佩尔:是院长推开了我

她的声音低沉 眼睛别过汉尼拔看向窗外

汉尼拔起身缓缓走向维斯佩尔 让大理石的纹路接受空气的包裹

汉尼拔·莱克特:根据医疗报告 冻伤区呈四十五度斜带 恰似液氮喷射流的扩散角 而蓝铜矿戒面的灼痕……

他用食指蘸取雪莉酒涂在疤痕烫伤处

汉尼拔·莱克特:在酒精作用下会显现院长签名缩写的荧光反应

黄昏的光让昏暗的咨询室更显空旷 她颈间钻石折射的光斑在《疯癫与文明》书脊上狂跳

维斯佩尔:你用弗洛伊德那套弑父理论解剖所有人?

汉尼拔·莱克特:我在观察

他用钢笔尖指向她轻轻敲击桌面的手

汉尼拔·莱克特:你刚才模仿了院长的动作

微风的气息从窗缝渗入 混合着书籍的木质香气

汉尼拔·莱克特:钻石升温了

汉尼拔凝视她颈间

维斯佩尔触电般按住吊坠 窗外的风大了起来 让维斯佩尔惊地紧闭双眼 恍惚间她闻到了类似血的铁腥味

汉尼拔·莱克特:三秒前你想起院长销毁蓝杉母本的那晚

他看着维斯佩尔紧闭的双眼

汉尼拔·莱克特:吊坠温度上升0.3度 恰如Olivin系统被幽灵信号穿透的时长

待到她再次张开眼 冷笑带着金属颤音

维斯佩尔:心理医生什么时候兼修热力学了?

汉尼拔·莱克特:我研究痕迹

汉尼拔展开丝帕擦拭着沾过雪莉的手 看向不再轻柔的风

逐渐躁动的风敲打着窗玻璃 维斯佩尔颈间的钻石正渗出蛛丝般的幽蓝细线 在衬衫上蔓生成基因的图案

维斯佩尔:这是院长特制的防腐剂

她的指甲掐进掌心

汉尼拔·莱克特:保存你们在禁区培育的胚胎样本

汉尼拔接话 钢笔尖突然刺向丝帕 蘸取蓝液画出双螺旋

汉尼拔·莱克特:那些需要钻石恒温系统维持活性的违规造物

刹那间 电闪雷鸣 混杂着六月黄昏的闷热 闪电照亮维斯佩尔疲惫的脸 让她焦躁的感觉连衣服都没有之前那般舒适合身了

闷雷掩盖了丝绸撕裂的声音

维斯佩尔站在放有《规训与惩罚》的书架旁 扯断了项链

染着蓝液的吊坠在她掌心发烫

维斯佩尔:你策划了这一切!

维斯佩尔:从杰克警长建议心理干预开始

汉尼拔·莱克特:我为你打开了蛹室的门 破茧的选择权永远在飞蛾自己

吡啶酮的腐蚀让她快要将钻石掉落

维斯佩尔:所有伪神的冠冕都将化为齑粉

汉尼拔·莱克特:疼痛是你们共享的秘仪 但当他染血的手为你修改论文时 你喉间滚动的不是悲鸣 而是弑父的颂歌

她将断链的寒星抵住汉尼拔颈动脉 他白衬衫领口渗出暗红血珠

维斯佩尔:你错了 不是弑父 是站在崖边却没有坠落

她气息带着铁锈味拂过他耳际

汉尼拔的指尖抚过她伤疤 冰凉如手术刀背 银笔幽灵般挑开寒星底座 一粒幽蓝的微光在笔尖荧荧脉动 似囚禁的深海水母

维斯佩尔离开后 汉尼拔往酒杯里倒酒

汉尼拔·莱克特:什么时候才能用我给你的须后水

威尔从书架后缓缓走出 外面沾染的热气早已消散

威尔·格雷厄姆:你往她心里种了颗弑父的种子

威尔捡起地上的项链 让链子紧勒着自己的手腕

威尔·格雷厄姆:小心它在你手里开花

他拿起维斯佩尔用过的酒杯

威尔·格雷厄姆:涂上铁粉确实是你的风格

汉尼拔·莱克特:我知道她一定会抚摸她的伤疤 只是不知道博士回家后会不会发现疤痕和指尖都占有铁粉 那就有意思了

汉尼拔抓住他的手腕按在自己流血的颈间 酒液从杯中洒出 在病历本的血迹旁又染出一片红

汉尼拔·莱克特:博尔赫斯说玫瑰就是玫瑰 芳香无意义

汉尼拔嘴唇擦过威尔的手指

汉尼拔·莱克特:可要是玫瑰染了血

他突然咬破威尔指尖 血滴进酒杯

威尔缩回手

威尔·格雷厄姆:那个叫Colby的认罪了 说端口#7的所谓覆盖的0.3秒是他干的

威尔·格雷厄姆:为了报复Vesper之前压他论文

汉尼拔拉回威尔的手

汉尼拔·莱克特:可惜了 Iris

威尔的唇擦过汉尼拔的颧骨 将手伸进汉尼拔衬衫里的血痕 在钻石的划痕旁又添新伤 丝毫未察觉到握着钻石的手心已被刺激得发红

威尔·格雷厄姆:我们才是彼此的标本……

汉尼拔抚摸着威尔的脸颊 扣出他手心的钻石 将自己的手附上威尔残留着蓝液的手

他解开威尔的第二个纽扣

上面刻着"Amor tussis que non celantu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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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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