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爱 120.无力自嘲

池骋看着她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听着她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话语，只觉得无声的冲击在胸腔里轰然炸开，仿佛海啸在他心底肆虐，卷走了所有残存温度。

他忽然扯了扯嘴角，竟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短促，是浓重的自嘲和…被刺痛的愤怒。

所以……

他池骋人生中所有的第一次破例——第一次照顾人，第一次道歉，第一次像个毛头小子一样紧张无措，第一次为一个女人牵肠挂肚、心急如焚……

他放下所有的骄傲和掌控欲，尝试着去理解、去靠近、去弥补……

都只是“没有意义的事”？都只是“浪费时间”？

强烈的焦躁和挫败感猛地冲上头顶，他这辈子所有的耐心，几乎都耗在了姜棉身上。

此刻，他感觉自己的理智在疯狂燃烧的边缘，拳头在身侧无意识地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将那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暴戾和质问死死压了下去，强行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只是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因为压抑而显得更加沙哑低沉，带着最后一丝不甘的追问。

池骋：“因为苏妤？”

他想知道，是不是那个女人的存在，让她彻底失望，彻底关上了心门。

姜棉看着他极力忍耐的样子，心中并无波澜，只觉得有些疲惫。

她不想把这场谈话升级为争吵，那毫无意义。

她微微摇头，目光平静如水。

姜棉：“就算不是她，”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了然。

姜棉：“也会有别人，不是吗？”

池骋猛地抬手，用力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混乱。

不甘、挫败、还有那无法言说的巨大失落感……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

姜棉不再看他，她站起身，动作干脆利落，径直朝着楼梯走去，准备上楼收拾自己的东西。

留下池骋一个人，僵立在空旷的客厅中央，像一尊被抽空了灵魂的雕塑，只有窗外渐浓的夜色，无声地将他吞没。

姜棉回到房间，心绪却像被狂风搅乱的池水，再也无法平静。

她无法再在这个充满复杂情绪和过往痕迹的空间里多待一刻。

她甚至等不到自己说的“过两天”。

她打开了衣柜，动作利落地开始收拾行李，不需要太多东西，只挑拣了最必需、最常用的衣物和一些画具，简单塞进两个行李箱里。

整个过程快速而沉默。

叫的车很快就到了。

姜棉推着两个行李箱走出房间，穿过安静的走廊，走下楼梯。

客厅里光线昏暗，只有落地窗外透进来灯光勾勒出一个高大背影。

池骋正背对着她，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指尖夹着的香烟，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像一座颓败的小山丘。

推着行李箱的轮子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滚动声，打破了死寂。

池骋的背影猛地一僵，随即缓缓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