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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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上,池骋阴沉着脸,看着手机屏幕上两个过分亲密的人。

两张监考照片。

一张日期是一个月前,一个是十分钟前。

这照片里的人他最熟悉不过,是陆清屿。

那人两个小时前还在他怀里看动画片。会在深夜里蜷进他怀里,依赖着他体温的人;是会在情动时红着眼眶,哽咽着说,池哥你不能对我不好。

池骋再也骗不了自己,再也没法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心脏猛地一疼,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顺着血管一点点变冷。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汪硕的消息跳了出来,字字诛心:「在我现身前,他就已经和祝贺搞在一起了,池骋,别傻了。」

附带的视频里,陆清屿工位的电脑屏幕上的一份文档里,他的喜好经历被拆解成冰冷的条目:爱养蛇,与家里关系不睦。

看似冷漠实则心软,喝酒必定要加四块冰,睡觉时喜欢抱着枕头....

那些连池骋自己都模糊的细节,被记录得事无巨细,仿佛他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被研究剖析的实验品。

看到这里,池骋已经感觉不到疼了,这样煞费苦心,处心积虑的算计,真是难为他了。

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轻响,池骋没回头,视线仍钉在那份文档上。

陆清屿带着一身寒气进来,手里拎着个保温袋,声音是惯常的软。

陆清屿:“我买了糖炒栗子,刚出锅的——”

他的话在看到池骋的脸色时卡住,陆清屿心头猛地一沉,预感到什么,脚步放得极轻地凑过去。

他剥好一颗栗子,半蹲下来,姿态乖顺地递到池骋嘴边。

陆清屿:“生气了吗?我最近是有些忙。”

池骋垂着眼,目光落在他手上。

池骋:“你忙什么?忙着和祝贺鬼混?”

陆清屿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看来他早就知道了。,池骋抬手一扬,那颗栗子滚进沙发底,没了声息。

陆清屿:“我没有。”

池骋点开手机屏幕,递到他眼前——照片里,包间暖黄的光线下,祝贺正低头为他擦拭嘴角,姿态亲昵得刺眼。

池骋:“解释。”

池骋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陆清屿:“对不起,我是有原因的,我——”

陆清屿急切地想解释,话到嘴边又顿住了。他望着池骋阴沉的脸色,心脏骤然缩紧:如果把当年的事和盘托出,池骋会不会....会不会转身就回到汪硕身边去?

池骋:“什么原因?”

池骋追问,目光紧锁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心底有个声音在说,只要他的理由还算说得过去,自己就信。

可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池骋再也没法装作若无其事了。

池骋终于抬眼,神情很冷。

池骋:“接近我,进入MH。”

他一字一顿念着,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

池骋:“陆清屿,这就是你接近我的全部目的?”

他对上少年的脸,他像往常无数次撒娇时那样红着眼眶,却轻轻的点了点头承认了。

陆清屿:“是。”

池骋:“那为什么,上次分手时,你已经进入MH了,可为什么要来医院照顾我?说话!”

陆清屿:“因为同情...”

池骋冷笑一声,起身时带起的风掀动了茶几上的文件,纸张簌簌作响。

他一步步逼近,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陆清屿完全笼罩,眼睛死死锁着对方,仿佛要从那双水雾氤氲的眸子里挖出点真心来。

池骋:“同情?”

他不可置信重复着这两个字,仿佛这样就不会心痛。舌尖碾过齿间,尝到的全是铁锈般的腥甜。

池骋:“那时候你明明可以走,为什么留下来?”

池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怒气。

池骋:“你喂我喝粥擦汗的时候——那些也是计划里写的?文档第多少页,教教我,怎么对着一个目标演得那么像回事啊。”

最后那个“啊”字很轻,轻的让陆清屿心头一缩,少年猛地抬头,泫然欲泣的开口。

陆清屿:“不是演的....”

他的声音细若蚊蚋,却被池骋捕捉得清清楚楚。

池骋:“不是演的?”

池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低低地笑起来。

池骋:“那是什么?是你计划外的恻隐之心?还是觉得我这条鱼还没榨干价值,得再钓钓?”

陆清屿的肩膀剧烈地抖了一下,牙咬着舌尖,直到尝到了血腥味,他才终于松口,只把那句“是”字嚼得又苦又涩。

池骋忽然低低地笑了。

他伸手,指尖几乎要触到陆清屿的脸颊,却在最后一刻猛地收回,转而将手机狠狠砸在茶几上。

屏幕亮起的光映着文档第37页那行字——目标心软,适当示弱可提高信任度。

池骋嘴角勾起自嘲的笑,眼神里却满是明显的痛楚。

池骋:“陆清屿,你演了多久?是不是每次和我亲密时,都在想着目标已放松警惕?”

池骋:“说话!”

陆清屿猛地抬头和他对视,眼里的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滚落。

陆清屿:“是。”

这一个字砸下来,池骋只觉得五脏六腑像是被人生生搅随,心口被狠狠割下一块那样他。

池骋捏住他的肩膀加重了力道,视线慢慢被泪水模糊。

池骋:“那些日子里,你有没有哪怕一秒钟,对我动过半点真心?”

池骋:“只要你说,这些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池骋带着一点点侥幸,满是受伤的眼神就那样看着他。

只要他肯说,池骋是真的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时间仿佛静止了,陆清屿看着他眼眶中的泪,脑海里居然浮现起池骋为汪硕买醉的样子,如果池骋和汪硕解除误会,他也不会要他了。

与其如此,不如主动离开,起码到时候不会被人看笑话。

陆清屿:“....没有”

池骋受了巨大打击般后退两步,猛地转身背对着他,两滴滚烫的泪终于从左眼相继滚落,他抬手抹了把脸。

池骋:“现在你目的达到了,你真狠...”

他顿了顿,气音开口。

池骋:“滚吧。”

陆清屿低着头,他以为他真的可以抽身,可面对着池骋颤抖的背影,他还是泣不成声。

少年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泛白的脸上。

陆清屿:“我给你找到了当年的真相。”

他今天去见祝贺时,对方发来一段完整的视频——画面里,清清楚楚记录着汪硕那场自导自演的戏码。

陆清屿:“七年前,汪硕和郭城宇根本没做那样的事,”

陆清屿的声音发颤,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陆清屿:“你的心结,该解开了。”

池骋红了眼,猛地转过身一把攥住他的衣领将人拽起。

陆清屿被迫仰起头,眼中倒映着池骋的脸,少年眼泪再也兜不住,大颗大颗砸下来,砸在池骋手背上,滚烫又冰凉。

池骋心疼了,无措的看着他。

陆清屿:“你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和他在一起了。”

我也终于可以离开了。

池骋盯着他,眼底翻涌着暴怒与说不清的痛楚,他就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吗——

池骋:“我真高兴,高兴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池骋:“我谢谢你,为我两铺路。”

. .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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