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待
. . .
巷矛路
那栋老旧的筒子楼,楼梯间的灯坏了很久,他摸着黑,一步一步往上走。铁栏杆锈迹斑斑,手指蹭上去,沾了一手铁锈的腥气。
三楼,最里面那间,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时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推开门,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
陆清屿走到五斗柜前,轻轻拂去相框上的灰。照片里的女人眉眼温柔,和他有七分像。
陆清屿:“妈,我回来了。”
陆清屿打开灯后就坐在沙发里,看着照片发呆。
他该说什么呢?
说他接近池骋一开始是别有用心?说他以为自己能全身而退,结果却把自己搭进去了?还是说他一点勇气都没有,只能躲在这里。
陆清屿:“妈妈,我喜欢上了一个人,是男孩,但是他人很好的,高高的,酷酷的,冷冷的,就是好像...他不喜欢我了。”
他低头笑了笑,眼眶发烫。
陆清屿:“其实很多时候,都是他照顾我,其实我也挺舍不得的。”
他恍恍惚惚和妈妈说起了和池骋的故事,说到开心时会忍不住笑,说到吵架又会很难过。
直到他昏昏沉沉的坐在地上,他醉了,可感受到浑身痒痒的,他还是强撑起身子,拿出过敏药乖乖给自己擦。
夜渐渐深了,他整个人缩在沙发上。
陆清屿:“好冷啊...”
昏昏欲睡时,他好像听见了敲门声。
起初只当是错觉,可那声音执拗地钻进来,一下,又一下,沉闷又清晰,像敲在他心里
陆清屿猛地睁开眼,视线直直钉在紧闭的门板上。
会是谁?
是楼下邻居?还是....
那个藏在心底不敢去想的名字,几乎要随着呼吸蹦出来。他不自觉屏住了气。
敲门声忽然停了。
周围恢复寂静,他刚要松口气,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在空荡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响亮。
池骋:开门。
陆清屿的指尖猛地一颤,手机差点从掌心滑落。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半晌,才缓缓站起身,脚步像灌了铅似的挪到门前。
心里很乱,慌张和惊喜的情绪交缠,让他很清楚听到了自己的心跳,一半是藏不住的开心——原来真的是他,原来他来了;一半又是密密麻麻的慌,怕见了面不知说什么,怕看到他失望的表情。
门外的人似乎等得不耐烦了,又敲了两下,这次力道重了许多,震得门板都微微发颤。
池骋:“陆清屿,我知道你在。”
陆清屿感觉到胸腔里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他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钻进肺里,勉强压下那股又喜又怕的乱劲儿,终于,指尖用力,拧开了门锁。
门开的一瞬间,冷风夹着灌进来。池骋站在门外,碎发微微垂下,眸子阴沉着,陆清屿心脏一下猛跳。
男人盯着陆清屿,声音沙哑,皱眉道——
池骋:“你喝酒了?”
陆清屿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却点了点头。
池骋往前一步,直接跨进门内,反手把门关上。
池骋:“你以为躲在这儿,这事就能翻篇?”
陆清屿后退了半步,池骋逼近他,伸手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发疼。
池骋:“说话。”
陆清屿的喉咙发紧,眼眶酸涩。
陆清屿:“...你要我说什么?”
池骋盯着他,忽然冷笑了一声。
池骋:“说你为什么要走?”
手腕的刺痛传来,大概是酒精上头,心一点点沉了下去,陆清屿忽然低低地笑起来。
陆清屿:“池骋,我为什么走?怎么?都被我骗一次了,还傻不拉叽送上来继续被骗是吧?”
池骋被他问得一噎,随即眼底翻起更盛的怒火。
池骋:“你他妈什么意思?老子来找你不是和你吵架的。”
陆清屿:“那是什么?”
陆清屿:“池骋,你看看这地方,看看我现在的样子,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我当初就不该贪心,不该觉得能跟你走下去——”
池骋:“谁他妈说不是一路人!”
池骋突然吼出声,震得屋顶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
池骋:“是你自己把路断了!是你先来招惹我的,凭什么你说走就走?那我呢?”
他攥着拳头,指节泛白,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痛苦和愤怒。
池骋:“我承认我冷,我脾气差,可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没数吗?”
陆清屿被他吼得愣住,眼泪掉得更凶,却梗着脖子不肯服软。
陆清屿:“是我,是我忘恩负义,是我白眼狼,你想怎么样?你让我怎么样?!”
池骋:“闭嘴!”
池骋狠狠踹了一脚旁边的矮凳,木凳“哐当”一声翻倒在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池骋:“你就是个懦夫,你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
陆清屿流露出痛苦的神情——
我这一辈子最勇敢的事就是接近你。
陆清屿:“是,我懦弱,你把我看得透透的。我就是这么卑劣,这么胆小,你现在满意了?你可以走了,就当从来没认识过我——”
池骋:“我走?”
池骋心里要心疼死了,这是他最爱的人啊。他上前一步,死死盯着他。
池骋:“陆清屿,你欠我的,想就这么算了?”
他上前一步,伸手掐住陆清屿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指尖的力道让陆清屿疼得皱眉。
池骋:“你以为一句从没认识过,就能和我一刀两断?做梦!”
池骋一把揪住陆清屿的衣领,指节发白。
池骋:“你想借着我往上爬,所以老子就活该被骗?!是不是随便一个人能让你进那破公司,你他妈都会跟他上床?”
陆清屿:”是,没有你,我也会去找别人。”
少年仰起头,扯出的笑比哭还难看,眼角的泪顺着往下淌。
池骋:“所以我就是个跳板?利用完了就可以弃之敝履是不是?!”
池骋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又哑又狠。
池骋:“我他妈对你掏心掏肺的时候,你是不是正躲在背地里笑我傻逼?”
池骋:“看着我!”
他猛地掐住陆清屿的下巴,指腹用力强迫他对上自己猩红的眼。
池骋:“你就没有哪怕一秒钟,觉得对不起我?陆清屿,我池骋在你眼里就这么贱?”
陆清屿的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池骋手背上,烫得他指尖发颤。
池骋:“说话啊!”
池骋猛地松开手,将他狠狠推出去。陆清屿踉跄着撞在柜子上,后背传来钝痛,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池骋:“你他妈不是挺能说的吗?接着编啊!编个理由告诉我这些都是误会,编句谎话让我信你他妈对我也有过真心!”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里翻涌的怒火下,是藏不住的、被撕碎的疼。
陆清屿抬手狠狠擦了把脸,他现在只觉得很累。
陆清屿:“对,我就是利用你。现在你知道了,满意了?”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陆清屿:“池骋,你扪心自问,你喜欢的到底是真实的我,还是你想象中那个完美的小情人?池骋,你爱过我吗?”
池骋:“我没爱过你?”
池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眼底翻涌着没说出口的疼。
池骋:“就算早知道你揣着别的心思接近我,就算被你耍得团团转,我还是愿意低头,愿意跑到这破地方来求你别走——”
他忽然顿住,喉结猛地滚动。
池骋:“这哪叫爱啊?”
陆清屿哑口无言,只能任由眼泪糊了满脸。
池骋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松开手,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后退一步,整个人靠倚在门板上。额前的碎发遮住眼睛,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有声音透过发丝传出来,又冷又空。
池骋:“陆清屿,我这人得多烂啊,我让你这么对待我。”
池骋:“我真是....瞎了眼。”
. . .
因为我们太熟悉彼此了所以知道刀往哪里捅最疼
用尽伤人的话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