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的盛夏 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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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硕.:“我觉得这样收场最好了,免得到时候闹大了。”

郭城宇舔了舔嘴唇,嘴角勾起一抹骚气的笑。

郭城宇.:“那必须得闹大了呀!”

他拖长了调子,手指在电脑键盘上飞快操作。

郭城宇.:“这个严衍,一次两次跟我们过不去,真当爷是吃素的?”

话音刚落,只听他手机传来一声极轻微的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音。

池煜.:“不是吧城宇!”

池煜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凑过去看他的电脑屏幕。

池煜.:“你真狗啊!哪学的这一招?匿名举报信?”

郭城宇懒洋洋地往后一靠,双手抱在脑后,脸上是十足的坏笑和胜券在握的得意。

郭城宇.:“放心,绝对有时效,一击必中。”

他掰着手指头数。

郭城宇.:“一来呢,我是用我老子的公司邮箱地址发的,张飞肯定不敢怠慢。二来,”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

郭城宇.:“被骚扰的可是咱们年级第二的宝贝疙瘩颜醉,影响尖子生学习备考,这罪名够他严衍喝一壶的了。等着看张飞出手吧,保证又快又狠。”

他想象着严衍被张主任叫去训话时那副可能出现的表情,就觉得通体舒畅。

汪硕看着他这副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但也没再说什么反对的话。池煜则是兴奋地搓手,已经开始期待后续发展了。

果然,张主任对来自重要家长省书记的举报以及涉及优等生的事情极为重视。邮件发出不到一个小时,严衍就被请到了教导主任办公室。

据说张主任的咆哮声隔着门板都听得一清二楚,“校园风气”、“骚扰同学”、“带头赌博”等字眼不断飘出来。

严衍出来的时候,脸都是绿的,不仅被严厉警告、记了过,还被要求立刻停止一切相关行为并在年级大会上做检讨。

“追醉奖金”的闹剧就这样被郭城宇一招“借刀杀人”迅速掐灭在了萌芽状态。论坛上关于此事的讨论也很快被管理员清理干净。

经此一役,严衍算是彻底记恨上了他们了,但也确实短时间内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搞什么小动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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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放学的铃声响起,校园瞬间被一种假期的躁动和解放感笼罩。

池骋靠在宿舍窗边,看着楼下涌动的人潮,心里却空落落的。

这周他父母在家。

就在宿舍住两天算了。

一转头,却看见颜醉正费力地把一大袋零食塞进已经鼓鼓囊囊的书包里,手里还拎着一个看起来就很沉的环保袋。

池骋.:“你去哪呀?”

池骋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那个沉甸甸的袋子。

颜醉:“坐公车回家呀,”

颜醉拉上书包拉链,喘了口气,抬头看向池骋,眼睛亮晶晶的,发出邀请。

颜醉:“唉,你要不要回我家?我奶奶做饭可好吃了。”

池骋愣了一下。他看着颜醉真诚的眼神,再想想自己那个空荡冰冷的家,以及回去可能要面对的、父母或许在家却依旧无话可说的尴尬场面…鬼使神差地,他点了点头。

池骋.:“…行。”

于是,池大少爷人生中第一次,体验了晚高峰的公交车。

车厢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

池骋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但还是下意识地用身体在拥挤的人群中给颜醉撑开一小块相对宽松的空间。

他一手抓着吊环,一手虚扶在颜醉身后的椅背上,将他护在自己和车厢壁之间,隔开了周围的推搡。

颜醉被他这保护的姿态弄得有点不好意思,耳朵微红,小声说。

颜醉:“其实…没事的,我经常挤。”

池骋没说话,只是手臂又收紧了些,目光警惕地扫过周围可能挤到颜醉的人,那眼神让几个本想往这边挤的人下意识地缩了回去。

颠簸了将近一小时,终于到站。

颜醉家在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居民小区,但收拾得干净整洁,楼道里飘着淡淡的饭菜香。

刚掏出钥匙,门就从里面打开了。一位头发花白、系着围裙的老奶奶探出头,脸上立刻笑开了花。

“哎哟!醉醉回来啦!诶?这是…”

颜醉:“奶奶,这是我室友。”

池骋.:“奶奶好,我叫池骋。”

“快进来快进来!正好正好,奶奶炖了排骨汤!”

他被颜醉拉着进屋,换上干净的拖鞋,听着奶奶絮絮叨叨地问颜醉学习累不累、问他怎么好像又瘦了。

餐厅的桌子上已经摆了好几道菜,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都是些家常菜,但色泽诱人,充满了烟火气。这种热闹和温暖,是池骋在自己那个宽敞却冰冷的家里从未感受过的。

颜如蔺:“哥哥。”

颜醉:“如蔺,哥哥给你带了很多好吃的。”

他坐在桌前,看着颜醉和奶奶自然亲昵的互动,看着颜醉给他夹菜,听着奶奶不停让他多吃点。

原来,家应该是这样的。

吃完饭,颜醉主动去洗碗,池骋想帮忙,却被奶奶按在沙发上吃水果看电视。

奶奶就坐在旁边,戴着老花镜,一边织毛衣一边跟他唠家常,问些学校里的趣事,语气温和又慈爱。

颜如蔺抱着一小袋刚拆封的饼干,踮着脚凑到池骋身边,小奶音软乎乎的。

颜如蔺:“哥哥,这个草莓味的,你要吃吗?哥哥说,客人要先吃。”

池骋从沙发上坐直了些,顺手帮他把滑到胳膊肘的饼干袋往上提了提,声音放轻。

池骋.:“谢谢如蔺,哥哥不吃,你自己吃。这个饼干看起来很好吃,你喜欢吗?”

颜如蔺用力点头,小脸上沾了点饼干渣。

颜如蔺:“喜欢!但哥哥不让我多吃,说会蛀牙。”

颜醉:“确实,哥哥也有蛀牙,吃甜的太多了就特别特别疼哦。”

颜如蔺捂着脸跑开了,池骋看着他认真说道。

池骋.:“你真有蛀牙吗?”

颜醉露出个清丽的笑容。

颜醉:“骗小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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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池骋和颜醉挤在颜醉那张不算太大的床上。

偶尔传来邻居模糊的说话声和电视节目的声音,更衬得屋内一片宁静。

颜醉似乎累了,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陷入了沉睡。

池骋却有些失眠,他侧躺着,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认真看着颜醉安静的睡颜。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挺翘,嘴唇红嫩,看起来毫无防备。

轻浅的呼吸声拂过池骋的颈侧,带来细微的痒意。

鼻尖是被子上阳光晒过的干净味道,混合着颜醉身上淡淡的、特有的清爽气息,像雨后的青草,又带点甜奶味。

他觉得,这个拥挤的、老旧的、充满了生活痕迹和烟火气的小房子,比他那套豪华却空旷冰冷的公寓,更像一个真正的家。

就在这时,颜醉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翻了个身,面朝着池骋,手臂也自然地搭了过来,落在了池骋的腰侧。

池骋身体微微一僵,呼吸都滞住了。那只手臂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清晰地传来,像一小块暖玉。

也许是感觉到了身边的热源,颜醉又无意识地往池骋这边蹭了蹭,额头几乎要抵到池骋的下巴,发丝轻轻擦过他的皮肤。

池骋喉结滚动了一下,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他低下头,就能清晰地看到颜醉近在咫尺的睡颜,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锁骨。

太近了。

近得能数清他的睫毛,近得能感受到颜醉身体的柔软和温暖。

一种强烈的、想要将这个人拥入怀中的冲动席卷了池骋。

池骋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抬起手,指尖犹豫了一下,最终轻轻地、近乎虔诚地落在了颜醉散落在枕边的柔软发丝上。

动作轻得仿佛怕惊扰了一个易碎的梦。

颜醉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在睡梦中含糊地嘟囔了一声,像是梦呓,又像是无意识的撒娇。

池骋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他忍不住低笑了一声,声音极轻。

池骋.:“…小醉。”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撩人。

睡梦中的颜醉仿佛听到了这声呼唤,又往池骋怀里缩了缩,寻求更多温暖,嘴里发出模糊的鼻音。

颜醉:“…嗯…”

池骋的手臂僵在半空,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极其轻柔地、试探性地将手臂环过颜醉的腰。

将他更紧地、却又不会弄醒他的力度,轻轻拥入怀中。

怀里的人温暖而真实,契合地填满了他胸前的空隙。

池骋轻轻闭上了眼睛。鼻尖全是令他安心沉醉的气息。

仅仅只是一个拥抱,就让池骋的心脏狂跳。

或许是少年的心跳太快了,他好像感受到颜醉主动收紧并靠近了这个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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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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