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的盛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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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醉深知硬碰硬吃亏的还是自己,愤愤地停下动作。
把发烫的脸埋进池骋胸口,自暴自弃地装死,心里已经用一万种方式把池骋凌迟处死。
池骋得意地扬着嘴角,一路稳稳地抱着他穿过走廊,走进电梯。
幸好时间尚早,酒店人不多,偶有路过的服务员也都训练有素地眼观鼻鼻观心,但颜醉还是觉得羞耻得脚趾头都蜷缩了起来。
直到被塞进出租车后座,颜醉立刻挪到离池骋最远的角落。
扭头看着窗外,用后脑勺对着他,全身散发着“莫挨老子”的气息。
池骋也不在意,嬉皮笑脸地凑过去,长臂一伸,强行把人捞回自己身边搂住。
池骋.:“还生气呢?”
他贴着颜醉的耳朵,压低声音。
池骋.:“要不……你咬我一口出出气?”
颜醉:“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
池骋.:“行,不说话。”
池骋从善如流,但搂着腰的手却没松,反而收得更紧,让颜醉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
池骋.:“那你就歇着,到了我叫你。”
颜醉确实浑身酸软无力,最终只能妥协地靠在他怀里,闭目养神。
出租车平稳地行驶着,朝着城郊的温泉度假村驶去。
池骋盘算着等下既让颜醉舒服地泡温泉,又能顺便讨点甜头,把“不许同床”的禁令给解除了。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家环境清幽的温泉酒店门口。
池骋付了车费,故技重施,又想伸手把颜醉抱出来。
颜醉猛地睁开眼,自己迅速打开车门。
颜醉:“我自己能走”。
少年强撑着酸软的身体,努力迈着看起来正常的步伐往酒店里走,虽然姿势还是有别扭。
这池骋开了荤之后就不加节制了。
池骋摸了摸鼻子,赶紧提着包跟上,看着颜醉倔强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好吧,任重而道远。
周一的间操。全校师生齐聚在操场上,举行升旗仪式。
空气里还带着未散的寒意,哈气带起一股白雾。
颜醉的手指微微蜷缩,指尖有些发凉。
虽然他准备好了讲稿,也坚信自己没有错,但站在全校师生面前,去讲一个不被大众接受的话题,紧张在所难免。
池骋.:“别怕,有我呢。”
颜醉的心跳莫名平稳了一些,他轻轻点了点头。
教导主任张飞板着脸,拿着话筒,语气硬邦邦地介绍了接下来由“近期某些事件的相关同学”来做关于“同学交往与校园风气”的讲话。
他的用词模糊,却更引得台下无数目光聚焦到了颜醉和池骋身上。
颜醉深吸一口气,率先走到了话筒前。他展开讲稿,清朗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操场——
颜醉.:“老师们,同学们,上午好。今天,我们想和大家谈谈尊重与理解……”
他的声音起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很快变得稳定而清晰。
他没有回避问题,也没有屈从于张主任想要的“忏悔”,而是围绕着反对校园霸凌、拒绝语言暴力、尊重个体差异展开。
他的逻辑清晰,言辞恳切,阳光下,他认真的侧脸仿佛镀上了一层光。
池骋就站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没有看台下的任何人,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颜醉身上。
他清晰看到池骋绷紧的脊背,轻抿的嘴唇,被风吹起微微晃动的发梢。
演讲稿是他们一起商量着写的,里面的每一个观点,他们都讨论过,争执过,最终达成一致。
可此刻,听着颜醉用这样清冽的声音说出来,池骋心里那股喜欢,就像被催化了一样,疯狂地滋长、蔓延。
他怎么就这么喜欢这个人呢?
喜欢他表面清冷,内心却比谁都执拗和勇敢;喜欢他明明自己紧张得要命,却还要站出来挡在他前面;喜欢他讲道理时认真的样子,也喜欢他私下里被自己逗得耳根发红的模样。
这个人,怎么能这么好?
台下的张主任眉头紧锁,对颜醉的演讲感到不满,但内容又挑不出错处,他只能阴沉着脸听着。
颜醉的发言结束了,他微微鞠躬,台下响起了不算热烈但绝不算敷衍的掌声。
他退后一步,将位置让给池骋,下意识地抬眼看向他。
池骋领头鼓掌,眼神里满是荣辱共焉的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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