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姜毅和许青竹慢慢走到宿舍楼下，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拉长了他们的影子。姜毅突然停下脚步，略显紧张地抬头看向许青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啊……学长，今天不会还要灌我酒吧……”他说完就紧紧盯着许青竹的表情，像是在寻找答案。
许青竹听到这话，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姜毅的脑袋，语气温和又带点调侃：“不会了，你放心吧，嗯？”他的手掌在姜毅头上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好的。”姜毅点了点头，心里却还在嘀咕着：我们现在应该是什么关系啊……他低着头，脚步有些迟疑地跟在许青竹身后。
许青竹推开宿舍门，转身看到姜毅若有所思的样子，便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语气轻快地唤道：“想什么呢？学弟。”他的目光落在姜毅脸上，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
宿舍里只剩书桌台灯亮着暖光，许青竹坐在椅上，笔尖在笔记本上沙沙滑动，侧脸线条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姜毅靠在床头，没开床上的小灯，整个人陷在阴影里，目光却没离开过书桌前的身影。
他没玩手机，也没翻书，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看许青竹偶尔蹙眉思考，指尖会无意识摩挲笔杆；看他写累了抬手揉太阳穴，袖口滑落露出一小截手腕；看他忽然想起什么，俯身从抽屉里找资料，后背的线条绷得很直。
空气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晚风动静。姜毅悄悄把脚往床边挪了挪，离书桌更近一点，心里没什么特别的念头，就觉得这样安安静静的时刻，比任何话都让人踏实。直到许青竹写完一页，抬手揉眼睛时余光瞥见他，才停下动作笑了笑：“怎么不说话？盯着我看什么？”
姜毅被抓包，耳朵瞬间热了半截，慌忙移开视线，手指攥了攥身下的床单，小声找补：“没、没看什么……就是觉得学长写作业的样子，很认真。”
许青竹放下笔，转了转手腕，抬头看向他时，目光穿过暖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眼底藏了点笑意：“认真也值得你看这么久？”他说着，伸手把桌角的苹果递过去，“刚洗好的，解解闷。”
姜毅连忙伸手接过来，指尖碰到苹果的凉意，才稍微压下脸上的热意。他咬了口苹果，脆甜的汁水在嘴里散开，目光却又忍不住飘回许青竹身上——对方已经重新拿起笔，只是这次写字的速度慢了些，偶尔会抬眼往他这边扫一下，每次对上视线，姜毅都像受惊的兔子似的，飞快低头啃苹果。
许青竹把这小动作看在眼里，嘴角弯了弯，没戳破。等他写完最后一行字，合上笔记本时，才发现姜毅手里的苹果早就啃完了，人却还保持着低头的姿势，不知道在发什么呆。
“在想什么？”许青竹起身走到床边，弯腰看他，声音放得很轻。姜毅猛地抬头，鼻尖差点碰到他的手背，慌得往后缩了缩，结结巴巴道：“没、没什么……学长写完了？”
“嗯。”许青竹点点头，伸手替他把额前垂下来的碎发拨开，指尖碰到他的额头时，能感觉到一点温度，“困了就早点睡，明天还有课。”
姜毅被那指尖的温度烫得一僵，连呼吸都慢了半拍，只敢轻轻“嗯”了一声，视线黏在许青竹垂落的发梢上——那几缕头发沾了点台灯的光，发梢泛着浅淡的暖黄。
许青竹收回手，转身去卫生间洗漱，水流声从门缝里传出来，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姜毅攥着空了的苹果核，盯着地板上的光影发呆，心脏还在砰砰跳，刚才额前那点触碰的感觉，像落了片小羽毛，轻轻挠着心口。
等许青竹擦着头发出来，就看到姜毅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苹果核捏在手里没扔。他走过去，从床头柜上拿了个垃圾袋递过去：“先把这个扔了，别攥着了。”
姜毅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把苹果核丢进袋子里，手指蹭到许青竹的指尖，又飞快缩了回去。许青竹看他这副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把擦头发的毛巾搭在椅背上：“你要是不困，我们可以聊会儿天，或者你想先睡？”
“不、不困。”姜毅连忙摇头，坐直了些，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许青竹，“学长想聊什么？”
许青竹在床边坐下，床垫微微陷下去一块，离姜毅近了些。他看着姜毅眼底还没褪去的亮意，语气放得温和又带点笑意：“今天玩的怎么样？今天电影好看吗？我看你中途眼睛都没离开过屏幕。”
姜毅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亮，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角，声音里带着点雀跃：“好看！尤其是最后主角重逢的时候，我差点跟着哭了……”他说着，忽然意识到自己说得太激动，耳尖又热了，“学长觉得呢？”
“挺好看的。”许青竹点头，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脸颊上，嘴角弯了弯，“不过我觉得，你比电影有意思多了——看你攥着爆米花紧张得皱眉的样子，比剧情还让人在意。”
姜毅被说得不好意思，往被子里缩了缩，小声反驳：“我才没有……”话虽这么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两人就着电影聊了会儿，又说起下午路过的奶茶店，姜毅抱怨珍珠太硬，许青竹笑着说下次换家店，不知不觉就到了熄灯时间。
许青竹起身关了台灯，宿舍里只剩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两人躺到各自床上，起初还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后来渐渐静了下来。姜毅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白天的画面，翻来覆去睡不着，犹豫了好久，才轻轻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空气：“学长……”
“嗯？还没睡？”许青竹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
姜毅攥紧了被子，心跳又快了起来，沉默了几秒，才鼓起勇气问：“你……你真的答应我表白了吗？我总觉得像在做梦。”
黑暗里，他听到对面传来轻微的响动，接着是许青竹温和的声音，清晰又坚定：“是真的，不是做梦。”
